一顿饭,父子俩吃得很尽兴,冯振东看着面前长大成人的儿子,心里恍惚之间意识到自己已经老了,在职务与级别达到自身极限以后,他似乎整个人变得不像以前那般对很多事情都反复琢磨与激进。
尤其是高强度工作了两年之后,与妻子儿女聚少离多,他开始变得越来越珍惜与儿女同桌吃饭的次数与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看着儿子大口大口吃饭的样子,这种难言的高兴,远比当年破获一起大案要案更令他心情感到无比的舒畅。
“走着,爸,咱都到这儿了,要不回南锣鼓巷逛逛呗。”
冯少龙打了个饱嗝举起最后所剩无几的白酒杯与老父亲碰了个杯,酒足饭饱的擦掉了嘴边的油渍,走出了全聚德饭店。
“行啊~”
“骑着自行车回去还是散步回去?”冯振东掏出烟盒分了一支烟给身旁如今已经学会抽烟的儿子,两人肩并肩的站在停车棚旁边,吞云吐雾的看着过往的人群。
“走回去吧,我好久都没回来逛逛了。”
“反正您今儿个休息,咱父子俩就重走一遍这条巷子。”
冯少龙察觉到了往日在人前严厉的父亲今天似乎非常松弛与高兴,在看到其鬓角处的白发时,更是在心里一通感慨万分,回忆起了儿时父亲把他架在脖子上四处晃悠给他买各式各样小吃的画面,主动把父亲的胳膊搭在了自己肩膀上。
“走啦,咱爷俩回去看看老邻居,老街坊们过得怎么样。”
“顺道在胡同口在整瓶汽水喝喝,那瓶白酒喝得我是口干舌燥的,我得漱漱口!”
“呵呵呵~走。”
冯振东一只手搭着儿子如今比起自己更加宽厚的肩膀,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布满了笑意,全然一副父慈子孝的和睦氛围,慢慢悠悠从前门大街溜达回了南锣鼓巷。
“老冯同志,您看看这儿,一点也没变啊,当年您就是在儿把我扔雪堆里,把我整得哇哇大哭,又给我买了奶糖,这是不是叫做打一棒槌给一甜枣啊?”
“哎哟喂,还有这儿,少华当初在这儿摔了一跤把膝盖磕破了,给您急得是抱着她就往医院跑。”
“你还说呢,当时不是你拉着少华玩什么捉迷藏,一个劲的追她,她能摔跤吗?你要不是老子儿子,老子非得拿皮鞭抽你不可。”
“您这话说得可不负责任啊~那会我才多大啊,玩游戏嘛,肯定认真呀,我哪知道少华会摔跤嘛。”
父子俩从走进南锣鼓巷开始就在忆往昔,每路过一个曾经有着父子回忆的地方就停下脚步争论着当年的往事,两人之间的举动与谈话也是引起了周围院子一些人的注视。
“这不是冯区长吗?”
“哎哟喂,老头子,快出来啊,冯区长回来啦!!!”几名岁数稍微大点坐在门口纳凉的妇女,伸长脖子仔细在这对极为眼熟的父子脸上扫量了好一会,突然其中一人惊讶的认出了两人的身份,手上纳鞋底的动作一停滞,扯着嗓子就朝着自家大院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