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一团金色的能量,静静悬浮于长阶之上。
他选择了自我了断。
以这种方式,结束百万年的囚禁。
以这种方式,将自己的本源,赠予眼前这个年轻人。
叶玄怔怔地看着那团金色能量。
良久。
他深深躬身。
一揖到地。
“前辈。”
他一字一顿。
“走好。”
金色能量轻轻颤动,仿佛在回应。
而后,缓缓飘入叶玄掌心。
叶玄收下那团能量,抬眸,望向长阶尽头。
那里,最后的一万层台阶,被漆黑的迷雾笼罩。
那迷雾之浓,之深,纵然是他此刻的雷眸,也无法看穿分毫。
仿佛,这条登天长阶,就此断绝。
“既是帝路……”
叶玄喃喃自语。
“那最后一位,必然是……”
他顿了顿,眸光如电。
“帝境。”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那片漆黑迷雾。
“那就让我。”
“见一见,真正的帝吧!”
嗡!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当叶玄的视线恢复清明时,他愣住了。
眼前,不是冰冷的石阶,不是翻涌的混沌。
而是一条蜿蜒向上的小路。
小路不宽,仅容一人通行。
两侧,繁花似锦,灵草遍地。
花香袭人,灵气氤氲。
远处,是起伏的远山,苍翠如黛。
山巅之上,隐约可见成片的白玉殿宇,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这里……
是登天长阶?
叶玄眉头微皱。
他感觉不到任何肃杀的气息。
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威压。
有的,只是一片祥和,一片宁静。
仿佛这里,不是帝路尽头,而是……
仙境。
一缕笛声,悠悠响起。
那笛声婉转悠扬,如山间清泉,如林间微风,涤荡心神。
叶玄循着笛声向上望去。
小路的尽头,是一座小山。
山上,有一座白玉亭台,掩映在繁花翠柏之中。
亭台之内,一道身影,背对着他。
那人一袭银衣,如月光织就,不染尘埃。
一头白发,垂至腰际,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手中捧着一支翠玉长笛,正对着远方青山,悠然吹奏。
笛声袅袅,与天地融为一体。
叶玄站在原地,静静聆听。
没有杀意。
没有威压。
那人,仿佛只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得志凡人。
一曲终了。
余音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息。
叶玄上前几步,在亭台之外站定,拱手一礼。
“晚辈叶玄……”
他开口,声音平静。
“敢问前辈是?”
若是帝境,必非无名之辈。
那银衣身影,缓缓收起玉笛。
他将笛子收入袖中,双手背于身后,微微侧身。
露出半张脸。
那一瞬间。
叶玄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剑眉斜飞入鬓,眸若星辰璀璨。
鼻梁高挺如玉山,唇边一抹淡淡的弧度,似笑非笑,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与超然。
肤如凝脂,颜如舜华。
不是女子的娇媚,而是一种超越性别的极致之美。
白发如雪,银衣如月。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仿佛他就是这山,这水,这天,这地。
是道。
是法。
是……
帝。
“仙人抚我顶。”
那人开口,声音清越悠远,如同九天之上传来的仙乐。
“结发受长生。”
他缓缓转身,直面叶玄。
那双眸子,如星辰,如深渊,如万古苍穹。
他唇角微微扬起。
“吾名……”
“白玉京。”
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叶玄浑身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道身影!
白玉京!
传说中的白玉京!
那个只在太古传说中出现过的名字!
那个据说曾被仙人抚顶,此纪元最快证道成帝的存在!
就连他父亲叶苍天,也在叶玄幼时,经常讲起!
此人,据说只用了五千年便直通帝路彼岸!
冠绝一界历史长河!
而他……竟然守在登天长阶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