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处幻境,是灵界覆灭的惨状。魔气滔天,魔物肆虐,万族修士尸横遍野,亲友们浑身是伤,在魔物围攻下苦苦支撑,青瑶的鸿蒙仙草枯萎凋零,敖凛的龙躯布满伤痕,魔主被魔气侵蚀心智,沦为魔物傀儡,他们朝着李大海伸出手,声音凄厉:“大海,你不是说要护我们吗?你不是说要守灵界太平吗?就是因为你执意闯地宫,耽误了守护灵界的时机,我们才落得这般下场!”
“是你的执念,害死了我们!”
“是你的自私,毁了灵界!”
凄厉的控诉声在耳边炸响,魔物的嘶吼,亲友的哀嚎,山河破碎的轰鸣,交织成最刺耳的乐章。李大海双目赤红,理智被愤怒与自责吞噬,他疯狂催动混沌之力,朝着魔物劈砍,可魔物杀之不尽,亲友的身影一次次在他眼前倒下,每一次倒下,他的道心便多一道裂痕,心魔之气顺着裂痕疯狂涌入,周身混沌气息开始紊乱,八大本源珠光芒忽明忽暗,连混沌珠都难以压制。
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抓着地面,指节泛白,眼前的惨状历历在目,耳边的控诉声声入耳:“是我的错……是我没护住你们……”道心彻底动摇,混沌之力失控,周身开始泛起灰色心魔之气,眼看就要被心魔彻底侵蚀,识海中突然响起混沌本源的低语,那是天地初开的至理,是万道归一的真谛,是他一路以来坚守的道心本源——“我之修行,为护万族,纵前路尸骨遍地,道心亦不可摧;纵幻境万般折磨,本心亦不可改!”
“啊——!”李大海仰天怒吼,混沌珠在头顶悬停,混沌清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冲刷着周身心魔之气,八大本源珠同时绽放光芒,光、暗、水、火、草木、虚无、聚灵、星冥八种本源之力交织成道心守护阵,将识海牢牢护住。他猛地起身,星凰战刀握于手中,刀身混沌光芒暴涨,八大本源之力尽数灌注,“心魔,你以我执念为诱,以我愧疚为刃,妄图蚀我道心,今日我便以混沌为本,以道心为锋,斩碎你这虚妄幻境!”
话音未落,他持刀冲入幻境,眼前的魔物、惨状、控诉声,皆被混沌刀气劈碎。可心魔之力诡异无匹,破碎的幻境瞬间重组,这一次,幻境竟化作他修行路上的无数遗憾:年少时未能护住师门,进阶时错失的机缘,历练时没能救下的修士,甚至是神坛九层中那些本可避免的牺牲,一幕幕遗憾在他眼前循环播放,每一幕都伴随着锥心之痛,比之前的覆灭之景更折磨道心。
他被无数遗憾包裹,浑身剧痛难忍,仿佛置身于万刃穿心之地,神魂在不断撕裂,道心在反复煎熬。心魔的声音在虚空响起,阴冷而蛊惑:“李大海,承认吧,你终究是个失败者,再多的力量,也护不住想护的人,弥补不了所有遗憾,不如沉沦幻境,与遗憾和解,何必再苦苦支撑?”
“和解?我的道心,从不是与遗憾和解,而是带着遗憾前行,以更强的力量,护住更多人,不让新的遗憾产生!”李大海眼中精光爆射,道心在极致折磨中非但没有破碎,反而愈发坚定,混沌本源与道心彻底相融,周身混沌气息暴涨,竟引动第三层的本源心魔之力逆流。
他终于看透,这第三层的心魔,并非外在魔物,而是源自自身道心的执念与遗憾,唯有正视执念,接纳遗憾,坚守本心,才能彻底斩灭心魔。八大本源之力在他体内飞速轮转,光暗相生,水火相济,草木孕生机,虚无藏乾坤,聚灵汇万力,星冥定生死,八大本源与混沌本源交融,化作一道“道心不灭”的混沌印记,烙印在识海深处。
“诸法唯心,万法唯我,道心不灭,心魔不生!”
李大海一声大喝,星凰战刀劈出终极一刀,这一刀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力,却蕴含着混沌本源与坚定道心,专斩虚妄,专灭心魔。刀气所过之处,幻境层层破碎,遗憾的画面、凄厉的控诉、温暖的诱惑,尽数化作灰色心魔之气,被混沌珠疯狂吸收净化。
虚空中心魔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这道由神坛地宫本源孕育的道心魔主,本想以极致诱惑与折磨吞噬混沌境强者的道心,却没想到李大海的道心在磨砺中愈发坚定,竟能以心御道,以道斩魔。嘶吼声渐弱,灰色心魔之气被混沌珠尽数吞噬,化作纯粹的精神本源,反哺李大海的神魂,第三层的幻境彻底消散,周遭恢复了心魔之地的本源模样。
这里没有天地,没有光影,唯有一片混沌灰色的精神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通体灰白的珠子,珠子内流转着精纯的精神本源与道心之力,正是心魔本源珠——能淬炼神魂,稳固道心,抵御一切精神侵蚀,是专克心魔的至宝。而在精神空间的尽头,第四层石门隐约可见,门上流转着比心魔之力更厚重的魔神魔气,显然是更为凶险的魔神之境。
李大海立于原地,周身混沌气息平稳流转,八大本源珠环绕,混沌珠悬于头顶,识海深处道心印记熠熠生辉,经过心魔幻境的极致诱惑与折磨,他的道心彻底圆满,混沌境修为愈发稳固,甚至隐隐有突破混沌境初期,迈向中期的迹象。方才被心魔侵蚀的道心裂痕尽数修复,神魂在精神本源的反哺下愈发凝练,如今的他,不仅掌控混沌之力,更做到了道心无垢,万邪不侵。
“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