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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猴看都没看自己脱臼的肩膀,用牙齿咬住自己的衣领固定住左臂,单靠着一只右手和两条腿,继续一点一点往上挪动。
风沙迷眼,碎石不断从头顶滚落。
短短五十丈的距离,对于这群背负着救命火药的将士来说,简直比登天还要艰难。
底下谷口传来的喊杀声、金属碰撞声、还有临死前的凄厉惨叫声,顺着山风清晰地传到崖壁上,像是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攀爬者的心口上。
足足爬了将近一个时辰。
当澹台明羽双手抓住最后一道岩石边缘,用尽全身力气翻身滚上那座倾斜石峰底部的平台时,他整个人差点当场虚脱,十根血肉模糊的手指头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二当家!这里!裂缝在这里!!”
紧跟着爬上来的王狗儿顾不上喘气,猫着腰往前跑了两步,指着石峰底部那道黑漆漆的口子大喊。
澹台明羽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带着陆续爬上来的瘦猴和五十名斥候,弯着腰钻进了那道半人多宽的幽黑石缝里。
一进石缝,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借着外头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众人看清了里头的情形。这座几百万斤重的巨大石峰底部,早就被风沙掏空了,形成了一个足有两间屋子大小的扁平空洞。而在空洞最中间,四根大腿粗细、表面布满裂纹的风化石柱,正吃力地支撑着头顶那座摇摇欲坠的黑色大山。
“成了!真他娘的是空的!”
瘦猴用单手摸了摸中间那根主石柱,石柱表面簌簌往下掉着黑沙,他眼睛大亮,“二当家,只要把中间这四根柱子炸断,这座山立马就得塌!”
“可这洞太大了,要是把三百多个手榴弹直接堆在地上炸,火药劲儿全顺着缝散出去了,未必能震断这么粗的石头!”
澹台明羽毕竟跟着赵衡耳濡目染了这么久,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就在这时,下方谷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比之前激烈数倍的震天哭杀声!
澹台明羽心头猛地一揪,探出半个身子,顺着石缝边缘朝五十丈下的谷口望去。
这一看,他的眼珠子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只见下方的谷口处,刚才磊起来的那道半人高的碎石墙,此刻早已经被北狄人推塌了一大半,黑色的石头全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谷口内外尸横遍野,北狄人的尸体和清风寨老卒的尸体死死纠缠在一起,摞了足有三尺多高。
吴刚身上的铁甲已经碎得不成样子,左肩上插着半截断矛,正挥舞着一把断了半截的长刀死命劈砍;赵虎更是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好肉,半跪在死人堆里,拿着一把狼牙棒疯了一样乱砸。
而他们身后,原本三千多名生龙活虎的清风寨步卒,此刻还能站着挥刀的,竟然已经倒下了一大半,只剩下不到一千五百人!整个防线正在北狄人疯狂的冲击下,一步一步往谷内退缩!
更要命的是,在谷口外头,呼延烈已经撤下了伤亡惨重的前两波部队,正挥舞着令旗,把第三批整整两千名生力军往谷口里头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