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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9章 捅破王庭,乱石列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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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以为呼延烈为什么连王都不守了,带着三万宿卫和三千金帐死士,跑死上万匹马在后头追我?”

吴刚收回手,看着澹台明羽道,“是我先把北狄王庭的天给捅破了,才引来这五万疯狗。就算没有黑风洼这一出,我手底下的马跑不过他们的换乘轻骑,早晚也得被堵在半道上。咱们两路弟兄,谁也没拖累谁,谁也不欠谁的。”

听完这话,澹台明羽张了张嘴,心里的愧疚消下去几分,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沉重的压抑。

两人并肩站在大石头旁,目光扫过整片乱石河滩。

这会儿,六千两百名残存的清风寨骑兵正散坐在石头堆里。

没有一个人喧哗,也没有一个人哭喊。

几个断了胳膊的伤兵靠在一起,用牙齿咬住染血的麻布条,闷不吭声地把伤口勒紧,防止流血过多没了力气;更多的士兵则解下腰间的牛皮水囊,把里头最后几滴混着沙土的泥水倒在磨刀石上,双手握着早就被砍出好几个豁口的百炼精钢长刀,一下、一下地在石头上打磨着。

“沙、沙、沙……”

单调而刺耳的磨刀声在河滩上连成一片。

这些汉子大多是当年镇北军的遗孤,或是青州、云州活不下去的苦哈哈。跟着赵衡在牛耳山吃了几个月的饱饭,穿上了精钢甲,家里头刚分了地、盖了水泥房。他们每个人都清楚现在的处境,却没有一个人把手里的刀放下。

看着这一张张年轻或沧桑、却同样满是血污的脸,吴刚和澹台明羽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战马已经跑废了,剩下的八千多匹马全都吐着白沫,连站着都打晃;手榴弹只剩三百来颗,弩箭一人不到五支。

靠两条腿和这几千匹疲马,想要在平原上跑赢十万北狄铁骑,根本就是痴人梦。

澹台明羽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那杆枪尖崩裂的花纹钢破甲枪。

他伸手探入怀里最贴身的内袋,摸索了片刻,掏出一块用红布包得严严实实的铁器。一层层解开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红布,里头露出来的,是一截长约一尺、表面带着暗红锈迹的旧枪头。

那是十一年前,他和哥哥澹台明烈冒险出关,在死人坑里收敛父亲澹台敬尸骨时,从父亲怀里找到的断枪枪头。

澹台明羽拔出腰间短刀,三两下撬掉破甲枪上崩坏的枪头,将父亲留下的这截旧枪头塞进枪杆榫槽里,又扯下一根牛筋绳,一圈一圈死死缠紧。

做完这一切,他握着长枪猛地站起身,枪纂重重顿在碎石地上,发出“铿”的一声脆响。

“吴大哥!”

澹台明羽转头看向吴刚,脸上已经没了半点慌乱,只剩下拼命的狠劲,“马跑不动了,咱们要是再闷着头往南跑,用不了一个时辰,就会被北狄人的轻骑追上,跟前两天一样,被他们吊在后头当兔子一样活活射死!”

“我爹当年在燕云关外,带着五万边军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没给大虞丢脸!咱们今天穿的是姐夫打造的精钢甲,吃的是清风寨的牛肉白面,更不能死在逃跑的路上,让人戳脊梁骨!”

“依我看,咱们哪儿也不去了!就在这乱石滩上,把死马和石头全垒起来,摆开圆阵!等那十万北狄杂碎围上来,咱们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