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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把他们的后阵冲乱,接应上二当家,咱们立刻往西南方向的荒山撤,绝不恋战!”
副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陡然亮了起来:“这法子行!可咱们手里的家伙事儿不多了……”
“传我军令!”
吴刚转身滑下沙坡,大步走向下方列阵的四千铁骑,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狠劲,“让前锋营从箱底取出五十枚手榴弹!告诉那五十个投手,待会儿冲到三十步以内再给我拉弦,必须炸在北狄人最密的肚子里!”
“所有人,把战马嘴里的嚼子全卸了!把各人箭囊里剩下的精钢弩箭全掏出来,压满神机弩匣!待会儿冲下去,谁也不准回头,跟着我的马尾,一口气把这帮狗娘养的凿穿!”
沙坡下,四千一百名伤痕累累的清风寨骑兵没有半句废话。
咔嚓、咔嚓的机括声连成一片。
老兵们将最后几支从沙地里捡回来、甚至还带着弯折的精钢弩箭塞进黑铁弩匣,前排五十名精锐悍卒解开马鞍旁的皮囊,将五十枚一直舍不得用的木柄手榴弹挂在胸前最顺手的位置。
……
此时,黑风洼中央的土丘上。
腥臭的血风吹得那面破烂的“黑虎战旗”猎猎作响。
澹台明羽半跪在死马堆成的矮墙后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身上的银甲早就碎成了好几块,左边肩膀上插着一支北狄重箭,箭簇深深卡在肩胛骨里,稍微一动就往外冒黑血。他手里那杆先生赵衡亲自给他打造的花纹钢破甲枪,枪杆上布满了大大的刀砍缺口,枪尖都崩掉了一块。
赵虎半边脸全是血,左耳朵不翼而飞,正提着一把卷了刃的百炼长刀护在澹台明羽身侧。
在他们周围,原本跟着出关的三千五百名精锐骑兵,如今还能勉强站着的只剩下不到两千人。每个人的神机弩都扔在了脚底下,不是坏了,而是里头的弩箭早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射空了最后一支。
土丘外围三百步处,北狄万夫长图鲁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手里提着滴血的弯刀,看着土丘上摇摇欲坠的残兵,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
“哈哈哈哈!这就是大虞清风寨的精锐?连根铁箭都射不出来了吧!”
“儿郎们!这群南人已经没力气了!给本将冲上去,把那个使长枪的子脑袋砍下来!大汗有令,谁砍下这子的脑袋,赏千户侯,赏百名汉人女子,赏良驹五百匹!全军总攻,一个不留!!”
呜——!!
几十支牛角号同时吹响。
土丘四周,上万名北狄铁骑挥舞着弯刀,怪叫着从四面八方再次压了上来。密密麻麻的马蹄声震得整个土丘都在发抖,浓重的绝望像一块大石头,死死压在每一名清风寨军士的心头。
赵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刀背拍了拍身边早已吓白了脸、却依然死死握着短刀的十八岁少年王狗儿。
“狗儿,怕不怕?”
“不怕!俺昨天晚上砍了四个鞑子,够本了!”
“好子!二当家,北狄畜生上来了,您肩膀有伤,待会儿带着几个亲卫往西边冲,俺带弟兄们给您垫后!”
北狄大汗耶律雄调集了整个瀚海草原超过十万的铁骑,在这片方圆百里的荒原上,张开了一张十死无生的天罗地网,将这六千两百名清风寨孤军,死死锁在了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