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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王城,这一夜彻底炸了锅。
东南方向那片烧红了半边天的火光,连着隐约传来的闷雷爆炸声,把睡梦中的王庭贵族和牧民全给惊醒了。无数人衣衫不整地从毡房里跑出来,指着东南边的红光哇哇乱叫,不少老牧民直接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念叨着长生天降下了神罚。
金帐外的高台上,北狄大汗耶律雄披着一件黑貂大氅大步走了出来。
夜风吹着他的白发,他盯着东南方向那团越来越旺的火光,一张老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那个方向,可是王庭的皇家御马场和囤积过冬粮草的辎重营!
“来人!”耶律雄声音发紧,“去查清楚,东南大营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哪个管马的奴隶走了水?!”
一名宿卫千夫长刚要领命下台,远处王城南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五六名浑身是血、连头盔都丢了的皇家营地残兵,骑着几匹屁股上还插着精钢弩箭的伤马,一路撞翻了好几个街上的牧民,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金帐石阶下头。
还没等战马停稳,最前头的一个百夫长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顺着台阶滚了两圈,满脸血污地扑到高台底下,扯着嗓子哭嚎起来:
“大汗!大汗救命啊!南人……大虞的南人杀过来了!!”
金帐四周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几十名王庭台吉和贵族,听到这话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里可是北狄王庭!距离大虞的燕云关足足有好几百里地,怎么可能会有大虞的军队杀到这里来?!
“放你娘的狗屁!”
站在耶律雄身后的大将呼延烈往前跨了一步,一脚踩住那百夫长的肩膀,厉声喝道,“西边的南人早就被图鲁万夫长缠住了,东边又有两位王子带着两万游骑拉网搜山,王庭脚底下哪来的南人?!你是不是喝多了马奶酒炸了营,在这儿满嘴胡话谎报军情?!”
“呼延将军!小人没有撒谎啊!”
那百夫长被踩得吐出一口血沫子,涕泪横流地指着东南方向的火光,哭得嗓子都劈了,“真的有南人!一大群穿着黑铁甲、手里拿着天雷和连发铁弩的大虞铁骑,半夜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样杀进了大营!几百个天雷扔进来,咱们的马群当时就疯了,两千弟兄连刀都没拔出来就被杀光了啊!”
说到这儿,百夫长浑身剧烈地筛糠,把脑袋磕得砰砰直响:“大汗!他们……他们把咱们六十多座过冬的粮草垛全泼上猛火油烧成了白地,把御马场里的好马全抢走了!而且……而且托娅阏氏娘娘、十二王子殿下,还有替大汗掌管盟约金册的萨满大人,全都被那帮杀神用绳子绑在马背上抢走了啊!!”
最后这句话一出口,整个金帐外头落针可闻。
所有王庭贵族全都傻了眼,脑子里嗡嗡作响。
六十多座过冬粮草被烧光?托娅阏氏、十二王子,还有掌管三十六部盟约金册的萨满全被绑走了?!
高台之上,耶律雄浑身猛地一震。
他推开挡在前头的呼延烈,三步并作两步冲下石阶,一把揪住那个百夫长血淋淋的衣领,硬生生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样:“你说什么?!洪儿和托娅被抓走了?!到底来了多少南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