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头,何旺财和李有田也回来了。
何旺财拎着两只兔子,李有田空着手,摇摇头:
“我那边套子松了,就逮着一撮毛。”
他话没说完,东边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短促惊惶的“嗷呜”,紧接着是树枝被猛烈撞击的咔嚓声。
铁柱变了调的喊叫:
“猪!大猪!套住了!!”
所有人一愣,随即抄起家伙往东头跑。
冲到近前,只见一棵水桶粗的大树下,一个用粗麻绳和木架子设置的活套,正死死勒在一头野猪的后腿上。
那野猪个头极大,脊背黑鬃毛像钢针一样奓着,怕是有三百斤往上。
它正拖着那条被套住的腿,发狂似的往林子深处挣,木架子断裂开来。
“按住!按住木架子!”陆垚喊。
狗剩子和何旺财扑上去,用身体压住捆在桦树上的木杆子。
但野猪的力量太大了,猛地一甩头,“咯嘣”一声,木杆子裂开。
它拖着半截木桩和绳子,嚎叫着一头撞开挡路的灌木,朝着林子更密的方向冲去。
“追!”
陆垚第一个追上去。
其他人紧跟其后。
野猪拖着木桩跑不快,但林子里积雪深,树枝横生,人也追不上。
铁柱年轻气盛,跑在最前头,离野猪最近。
那野猪似乎感觉到后面有人追得紧,突然一个急停,转身,血红的眼睛盯住了离它只有十几步的铁柱。
铁柱吓得脚下一绊,摔倒在雪窝里。
野猪发出一声低吼,头一低,挺着两只獠牙就冲了过来。
“铁柱!躲开!”
狗剩子急得大喊,端起小口径就要打。
可铁柱和野猪几乎在一条线上,子弹稍偏就能打中人。
他犹豫了。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野猪已经冲到铁柱跟前。
铁柱连滚带爬往旁边躲,野猪擦着他棉袄边冲过去,獠牙划破了衣服,棉花都翻了出来。
铁柱吓得魂飞魄散,爬起来没命地往一棵大树后头跑。
野猪掉头又追。
“散开!别在一条线!”
陆垚吼道。他看出野猪认准了铁柱,这时候开枪风险太大。
老八叔已经端起了卡宾枪,可铁柱和野猪在林间穿梭,身影时隐时现,根本没有稳妥的射击角度。他额头上青筋都绷起来了,枪口随着野猪移动,食指搭在扳机上,就是扣不下去。
狗剩子又试着开了一枪。“砰!”子弹打在野猪前方的树干上,木屑纷飞。
野猪只是顿了顿,反而被枪声刺激得更狂暴,追铁柱追得更紧。
陆垚拎起一把猎叉就追。
他不再直线追,而是斜刺里插上,想抄到野猪侧面。
铁柱已经被追得上气不接下气,棉鞋都跑掉了一只,眼看就要被野猪追上。
他慌不择路,绕过一棵大树,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雪地里。
野猪嚎叫着,后腿一蹬,凌空扑了过去。
就在野猪即将压到铁柱身上的瞬间,陆垚从侧面猛地冲了出来。
他双手握住猎叉的长杆,抡圆了朝着野猪的脸上抽了过去。
野猪背上皮厚,要是在快速奔跑的时候一叉子插过去,说不定叉子被他带跑了。
所以不能贸然下叉子。
“噗”的一声闷响。
叉杆都被抽成了弓形,陆垚手臂剧震,差点把猎叉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