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
汪瑜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丝毫的犹豫,反而多了一丝失望和……怜悯
他看著她,声音沉了下来。
“谢小姐,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是感情的结合,不是用来巩固利益的工具。”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惊愕的脸。
“还有,你,谢香君,是谢家的千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件用来交换忠诚的货物。”
“別这么作践自己。”
最后那句话,声音很轻。
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谢香君的脸上。
谢香君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乾二净。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回来了,虫鸣,风声,树叶的沙沙声,却又仿佛离她很远。
她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要做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乾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
“……回家。”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几乎要被风吹散。
谢香君的身体像个提线木偶,僵硬地挪动过去,坐进了车里。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虚无的幻影。
汪瑜俯下身,拉过安全带,穿过她的身前。
“咔噠。”
一声轻响,安全带扣好。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碰到她分毫。
只有一股淡淡的、属於他身上的气息,短暂地笼罩了她一下,隨即散去。
谢香君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车子启动了。
这一次,没有了生死时速的惊心动魄,也没有了甩尾漂移的剧烈晃动。
汪瑜开得异常平稳。
一方面,是没有了追兵,不需要再进行极限操作。
另一方面,这辆临时搞来的代步车,性能实在堪忧。
刚才那一通折腾,已经让它发出了好几次不堪重负的呻吟。
再玩一次漂移,很可能不等敌人追上来,自己就先半路拋锚了。
汪瑜握著方向盘,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女人。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著,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著极其细微的起伏,他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一个精致的人偶。
刚才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並不后悔。
用婚姻和孩子来捆绑忠诚,这种想法不仅天真,而且危险。
一个能被这种条件收买的男人。
今天能为了富贵娶她,明天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毫不犹豫地將她连同孩子一起卖掉。
她以为那是牢不可破的联盟,在他看来,那却是最脆弱的浮冰。
更何况,他汪瑜,从不是那种人。
车子平稳地驶入谢家庄园,在別墅主楼前停下。
灯火通明的大厅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是谢管家。
车门打开,谢香君麻木地走了下来。
看都没看那个等候多时的人,径直穿过大门,像个幽魂一样飘上了二楼,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从始至终,她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给任何人一个眼神。
大厅里的气氛有些尷尬。
谢管家停下脚步,看著汪瑜,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谢管家。”
汪瑜倒是先开了口,语气一如既往的客气。
“汪先生,你……你们回来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