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远藤俊斗受宠若惊,正要拉开副驾驶的门。
“坐你自己的车。”林恩浩纠正道。
“啊————是!”远藤俊斗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跑向自己的那辆车。
林恩浩自己却没有上车,而是对林小虎和姜勇灿说:“你们坐这辆。我坐后面那辆。”
姜勇灿和林小虎一愣,但没有多问,立刻执行。
林小虎上了驾驶座,姜勇灿坐在副驾驶。
林恩浩则拉开了第二辆轿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队启动。
远藤俊斗乘坐的头车在最前面引路。
十辆满载的卡车在中间。
那三十名“工人”则登上了一辆三菱的大巴车,跟在卡车车队之后。
而林恩浩乘坐的那辆轿车,压在整个车队的最后,开车的是朴正勛。
在这个位置,林恩浩可以观察到整个车队和后方的所有情况。
第一天来西贡,林恩浩特意改变了坐车的习惯方式。
初来乍到,万一有什么“阴谋”,可以立於不败之地。
敌对势力的第一波袭击是最致命的,只要站稳脚跟,林恩浩並不怕对方。
车队缓缓驶离了专用泊位,匯入了西贡的车流之中。
半个小时后,车队抵达了西贡城郊的三菱分厂。
这里果然如远藤所说,空无一人。
高高的围墙上拉著交错的铁丝网,一扇厚重的铁门紧闭著。
林恩浩的人入驻这里之后,与其说是工厂,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堡垒。
————
远藤俊斗下车,用钥匙打开了铁门。
车队鱼贯而入。
院子里,一座三层宿舍楼,七八间独立的厂房,以及一个占地很大的仓库,构成了这个地方的主要建筑。
卡车没有停留,在姜勇灿的指挥下,全部开进了仓库。
仓库的捲帘门缓缓落下,发出巨大的噪音。
卸货就不需要日本方面的司机工人在场了,姜勇灿带人自己卸货。
林恩浩走下轿车。
他没有进宿舍楼,而是站在仓库门口,环视四周。
“远藤君。”
“是,田中先生!”远藤一路小跑过来,脸上的汗又冒出来了。
“感谢你的安排,这里很合適。”林恩浩说,“接下来的事情,我们自己处理。”
“是,是。”远藤如蒙大赦,赶紧说,“那我先告辞。”
“我晚点会安排人送两车生活物资来,员工食堂在旁边,你们可以自己做饭————”
“你本人来送。”林恩浩打断了他。
“我————我吗”远藤一愣。
“是的。”林恩浩淡淡说道,“我不希望任何多余的人知道这个地方,也不希望任何多余的人见到我的团队。”
“有事,我会主动联繫你。”
“没有我的呼叫,不要主动联繫我。”
“也不要来这里,明白吗这些卡车留在这里,司机你带走。”
“我————我明白了,田中先生。”远藤俊斗再次鞠躬。
隨后,远藤带著卡车司机,乘车离开了厂区。
这帮人全部离开之后,仓库的捲帘门重新开启。
林恩浩走了进去,大声喊道:“a组,外围警戒勛,架设观察哨,检查所有围墙和监视死角。”
“b组,架设通讯线路。”
“c组,开启所有货箱,清点武器,分发装备!”
“是!”三十名队员的齐声回应。
所有队员瞬间从“三菱工人”切换回了“士兵”状態。
他们脱掉了安全帽和工装外套,露出了里面的速干作战服。
士兵们解开帆布工具包,拉开拉链。
里面根本不是什么扳手和锤子,而是一支支步枪,以及成排的弹匣。
朴志勛和另一名狙击手搭档,背著他们长条形的装备包,迅速进入了宿舍楼。
他们没有走楼梯,而是直接通过外掛的消防梯,几下攀爬,就占领了宿舍楼的顶层天台。
此举也是测试消防梯是否坚固耐用,避免发生紧急状態时消防梯出现问题。
狙击手观察哨建立之后,可以俯瞰整个厂区以及外面的两条主要通道。
厂房距离最近的村庄还有几公里,过路的行人有一些,但不多。
基本都是附近的村民。
仓库內,其他的队员们用撬棍撬开那些巨大的板条箱。
“哐!哐!”
木板被暴力拆开,露出了里面的武器装备。
整齐码放的16a2步枪和贝雷塔92f手枪。
成箱的5.56毫米和9毫米弹药。
18克莱莫定向雷和67手榴弹。
an/pvs—4夜视仪、军用口粮、单兵急救包。
姜勇灿负责卸货,林恩浩简单交代几句之后,带著林小虎离开了仓库。
他走进了宿舍楼,三楼有一间带独立卫浴的经理室。
林小虎没有跟著林恩浩进入套间,而是留在了门外,和另外两名队员一起,守住了通往三楼的唯一楼梯口。
他亲自检查了楼梯的每一级台阶和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林恩浩在套间內检查一番之后,没什么异常。
日本企业等级森严,经理、部长、组长、普通员工等等住宿条件各不一样。
姜勇灿林小虎他们几个中层,可以住单间。
普通队员住双人间或者四人间。
又过了一会几,安排完卸货事宜,姜勇灿提著一个手提箱走了进来。
“恩浩哥,您先休息一下,我来详细检查。”
坐在沙发上的林恩浩点点头,脱下了外套,隨手放在旁边。
之前他已经“目测”过一遍,没发现明显的问题。
这不够。
日本人向来心眼子多,不得不防。
当面毕恭毕敬,背后搜集隱私,那是小本子最爱干的事。
姜勇灿打开手提箱,里面是探测器。
林恩浩出发之前,找乔治上校申请了一批美军使用的探测器。
姜勇灿开始仔细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电话机,檯灯底座,空调出风口,天花板,电源插座。
他甚至拧开了淋浴喷头,检查了马桶的水箱。
二十分钟后,姜勇灿结束了检查。
“乾净的,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向林恩浩匯报导。
“嗯,”林恩浩微微点头,“所有房间也都检查一遍,小心一点。”
“是。”姜勇灿明白,长官的谨慎从不嫌多。
林恩浩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的一条缝。
从这里,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楼下仓库里那片忙碌的身影。
便衣士兵们正在將这个空荡荡的工厂,变成一个武装到牙齿的作战基地。
“勇灿。”
“是,恩浩哥。”姜勇灿回答道。
“安排巡逻,二十四小时,三班倒。”
“厂区內部和外围都要有。”
“所有人,必须穿便衣。”
来这里当然不可能穿军装,不过大家都准备了迷彩作战服。
“明白。”姜勇灿应道。
“另外,”林恩浩看著窗外的围墙,“告诉重武器组,把那两挺60藏好。”
“我不想在行动之前,就让任何可能存在的眼睛,看到我们有重火力。”
“是!”
次日,西贡。
上午十点。
——
阳光毒辣,空气湿度很大。
一辆黑色的三菱轿车在拥挤的街道上行驶。
最显眼的是它的牌照。
一块白底红字的特殊牌照,號码很短。
这是越南的涉外牌照。
开车的林小虎看了一眼后视镜,一个穿著土草色制服的越南警察,拦下了一辆满载鸡笼的三轮车,对著车夫大声呵斥。
那个车夫在哀求,警察一脚踢在了三轮车的轮胎上。
但那个警察在看到这辆黑色轿车驶过时,不仅没有阻拦,反而站直了身体,抬手敬了个不怎么標准的礼,直到车子开远。
“恩浩哥,”林小虎目视前方,低声说,“这里的警察还挺懂事。”
“他们查別的车都很积极,怎么不查咱们”
“我问过远藤。”林恩浩坐在副驾驶,闭著眼睛,似乎在休息。
“三菱重工去年要给西贡方面高层提供二十辆最新的轿车作为公务用车”。”
“这块牌照,就是通行证。”
“在西贡,它比军警车牌照还好用。”
“原来是这样。”林小虎微微点头,表示明白,“这鬼地方,实在是太腐败了。”
林恩浩笑了,侧头看著窗外。
街道两旁是破败的法式建筑,墙皮剥落,阳台上晾晒著五顏六色的衣服。
他淡淡地说道:“哪国都一样,专心开车。”
副驾驶上,姜勇灿依旧一言不发。
他从来不参与任何与安全无关的討论。
“我让你们学的越南话,都记住了”林恩浩开口问道。
林小虎抢先回答:“会点简单的。”
“你好(xchào),谢谢(),多少钱(baonhiēutièn),厕所在哪里(nhàvè
shodau)。”林小虎说。
“可以了。”林恩浩说,“从现在起,下车之后,不要说韩语,一个字也不行。”
“寧愿不说话,或者说日语。”
“我的越南语比你们好一些,需要交涉的时候,我来开口。”
“是。”两人齐声应道。
轿车停在一家越南河粉店前。
这家店的门脸不大,但食客盈门,摩托车在门口停得横七竖八,显然是一家老字號。
林恩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下摆,率先推门下车。
姜勇灿和林小虎紧隨其后。
三人一走进店里,浓郁的牛骨汤香气就扑面而来。
“你好。”林恩浩对正在忙碌的店主说。
他的越南语带著轻微的口音,不过既然是冒充的日本人,也无所谓了。
日本企业在越南有很多厂,大家经常见到日本人。
店主是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一眼这三人。
对方穿著乾净体面,气质与本地人截然不同。
他立刻判断出,这是日本人或者新加坡来的富商。
“你好,请进!”店主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给我们三碗牛肉河粉,要二楼靠窗的桌子。”林恩浩熟练地点单。
“好的,请几位上楼。”
三人走上狭窄的木质楼梯,来到了二楼。
二楼相对安静一些,有一个朝向街道的小露台。
露台最靠外的位置,视野绝佳,正好能越过街道,看到斜对面的那座大型工厂。
服务员很快上了三碗热气腾腾的河粉,汤清肉红,配著一大盘翠绿的香草和豆芽。
三人开始吃饭。
林恩浩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斜对面的那座工厂。
那座工厂占地面积很大,围墙高耸。
与附近其他工厂不同,这里的围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铁丝网,而且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哨塔。
哨塔上没人,威慑力却很足。
工厂大门紧闭,门口掛著一块已经褪色的牌子:“z—28工厂”
林小虎也假装欣赏风景,目光同样锁定著那座工厂。
他压低声音问:“恩浩哥,那就是西贡车辆厂”
“对外名义是车辆厂。”林恩浩喝了口汤,“我们的情报確认,这里是越南的核心兵工厂。”
“他们在这里维修和改装苏联援助的t—54坦克,並且生產107毫米火箭弹。”
他顿了顿,放下汤勺:“我们那位目標”,过几天就会来这里参观访问。”
林小虎微微皱眉:“恩浩哥,我们在这里动手”
“目標”的行程表一共包括两家工厂,一处军营和一处英雄纪念馆。”林恩浩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夹起一根豆芽。
他看著林小虎:“之前我已经回復张泰益,具体在哪动手,我必须看完所有现场,评估所有变量才能告诉他。”
“我不会在地图上指挥战斗。”
一直沉默的姜勇灿突然开口了,他的目光一直锁定著工厂大门。
“恩浩哥,”他低声说道,“正门岗哨,双层岗亭。”
“目视可见八名守卫,约一个班的兵力。”
“武器是56式衝锋鎗,都背在身上,姿態鬆懈,有三个人在抽菸。”
这枪还是当年神秘大国在越战期间援助的————
姜勇灿移开目光,看向那高大的围墙:“围墙三米高,混凝土结构。”
“顶部有四道铁丝网。远处,六点钟方向,似乎有个后勤门,刚刚有一辆卡车从那里出来了。
“
“军用牌照,车况很差。”
“嗯。”林恩浩用筷子尖沾了点桌上的辣椒酱,放进嘴里。
“铁丝网的绝缘柱很新。”姜勇灿补充道,“白色的陶瓷绝缘柱,在阳光下有些反光。”
“这说明电网最近刚维修过,或者刚刚安装,大概率通了高压电。”
“嗯,咱们在近距离看看。”林恩浩放下了筷子,只吃了半碗。
“恩浩哥,这汤还不错————”林小虎也赶紧放下筷子。
“走了。”林恩浩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林恩浩下楼,用越南盾结了帐,还多给了店主一些小费。
店主点头哈腰地把他们送出门。
三人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像普通游客一样,沿著街道,朝著工厂方向閒逛。
他们绕著工厂外围的街区,在最远的观察距离,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
不能靠太近。
在这样的核心军事区域附近,三个衣著光鲜的外国人长时间逗留,太显眼了。
附近的人对这三个“日本人”毫无防备,他们正聚在阴凉处抽菸聊天。
只简单转了十分钟,林恩浩就叫两人往回走。
上了车,林小虎立刻发动了引擎。
“恩浩哥,怎么不多看一下那个后门,我还没看清呢。”林小虎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问。
“我们三个外国人,在这片工业区待太久了。”林恩浩繫上安全带,“再待下去,他们就该好奇了。”
“这家河粉店的二楼,是最好的观察点。”
“但我们今天已经用过了,短时间內不能再来。”
“那————后门怎么办”林小虎问。
“晚上再来。”林恩浩说。
黑色的车再次匯入车流。
“勇灿。”林恩浩突然睁开眼。
“在。”姜勇灿应道。
“晚上你和我去。”林恩浩直接点將。
“小虎,你留在基地协调远藤送补给,从现在起,基地进入一级战备。”
“是!”姜勇灿应了一声。
“恩浩哥,我也想去————”林小虎有些不甘心。
林恩浩淡淡说道:“也行,那就让文成东守著。”
“对对对,就是这样。”林小虎笑了笑,握紧了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