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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毕竟义父发话,那只能越俎代庖(求月票)(2 / 2)

阮明昌立刻换上了一张近乎諂媚的笑容。

他快步迎上前两步,在距离林恩浩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恭敬地弯下了腰。

姿態谦卑,与刚才对潘文德的轻蔑形成了天壤之別。

他问候完毕后,目光立刻转向座位上的潘文德。

“文德!”他用越南语低吼了一声。

潘文德如梦初醒,慌忙站起身来。

阮明昌介绍道:“这位,是保安司令部情报部的林恩浩部长!”

“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单独谈谈。”

保安司令部。

情报部。

单独谈谈。

这几个词汇,让潘文德手脚冰凉。

“姐夫————”潘文德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他目光转向阮明昌。

阮明昌却直接打断了他:“林部长有话问你,你必须老老实实地回答,每一个字都要想清楚!”

“至於有什么事情要你做的,”他压低了声音,凑近潘文德,“你最好不要有任何拒绝的念头,否则,后果你绝对承担不起,你明白吗!”

潘文德的身体晃动了一下。

阮明昌不再看他,立刻重新转向林恩浩。

“林部长,这里有些不方便————我们是不是先迴避一下”

林恩浩从始至终没有说话。

听到阮明昌的请求,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阮明昌可以带人离开。

“阿兰,阿清,咱们带文勇先出去。”阮明昌赶紧催促。

阮氏兰慌张地站起来,拉著还有些发愣的潘氏清。

一行人仓皇地退出了包间,阮明昌走在最后。

他经过潘文德身边时,脚步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抓住机会,文德。”

说完,他不再停留,快步跟了出去,並在外面小心地带上了门。

偌大的包间,瞬间变得安静。

林恩浩走到了餐桌的主位,也就是阮明昌刚才坐过的位置,坐了下来。

“潘文德上尉。”林恩浩开口了。

潘文德的瞳孔猛地一缩,对方使用的是越南语。

林恩浩在语言上確实有天赋。

要不是这次时间紧急,还真想找一个专业的越南语老师来学习。

从几个月前,当张泰益第一次提出那个涉及越南的庞大计划时,林恩浩就开始利用业余时间自学越南语。

以他的专注力和记忆力,目前进行简单的日常交流,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说实话,”林恩浩淡淡地说道,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双乾净筷子,在手中把玩著,“我本来以为,你身处西贡警备区的要职,属於“敏感对象”。”

他抬起眼皮,看了潘文德一眼。

“我以为你的出国手续会非常棘手,甚至根本无法办理。”

“没想到,”他继续说,“只需要花一点钱”

“稍微打点一下相关的渠道,你就能如此顺利地带著家人一起出来。”

越南军队fu败程度,虽然林恩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低估了。

潘文德的后背瞬间涌出了冷汗。

对方清清楚楚知道他的职位。

完全了解他的背景。

甚至连他如何通过贿赂,找了哪些门路才办妥出国手续的这些隱秘细节,都已全部掌握————

这个人,这个保安司令部的情报部长,到底在自己身上花了多少工夫

“我————”

潘文德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思维。

“林————林部长————您好!”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恐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是的,您说得没错。”

“在越南,有些事情只要找对了门路,打点到位,都是可以办成的。”

“林部长,我只是西贡警备区的一个小小上尉————”

“我平时的工作就是管管仓库,发发军装,登记一下物资,做的全都是无关紧要的杂事。”

“我根本接触不到任何重要情报!”他急切补充道,“您一定是搞错了。”

“我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恐怕真的帮不上您什么大忙。”

潘文德的本能告诉他,这位手段通天的情报部长找上门来,目的只有一个一要他做间谍。

这个猜测让他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在越南,如果上级发现他与韩国的情报机构有任何牵连,那下场很惨。

“坐下。”林恩浩没有理会潘文德的解释,淡淡说道。

“是。”潘文德不敢违抗,依言坐回了椅子上。

他不敢坐实,只敢將半边臀部搭在椅子边缘,后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林恩浩没有再看他。

他伸出食指,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击了两下桌面。

叩,叩。

叩击声刚一落下,包间的木门再一次被推开。

林小虎提著一个银色金属手提箱走了进来。

他走到潘文德面前的餐桌旁,將手提箱放在了桌面上。

“打开。”林恩浩言简意賅地命令道。

林小虎迅速俯身,手指在箱子上的两个三位密码锁上熟练地拨动了几下。

“咔噠”,“咔噠”。

隨著两声清脆的机括弹开声,箱盖自动向上弹起。

林小虎將箱盖完全打开,然后退后一步,重新站到了林恩浩的身后。

“这里是三十万美元现金。”林恩浩淡淡地说道。

潘文德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他这辈子,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钱。

一摞一摞,整整齐齐码放的百元美钞,塞满了整个手提箱。

在包间顶灯的照射下,那些绿色的“富兰克林”头像,散发出强大的诱惑力。

潘文德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越南军官。

在一个薪水微薄的国家,每月的津贴仅仅够全家餬口,甚至还需要妻子潘氏清做些零工补贴家用。

別看他是上尉军官,越军军队经商那些好事,轮不到他。

毕竟这是个投降军官,就別幻想有什么好事了。

现在是三十万美元,还是现金。

这个数字对他来说,完全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笔钱,足以让他和家人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彻底改变命运,开始一种他连做梦都不敢想像的全新生活。

林恩浩將潘文德眼中那无法掩饰的贪婪和渴望,尽收眼底。

恐惧和贪婪。

这是两种最原始的动力,也是控制一个人最有效的手段。

“潘上尉,”林恩浩单刀直入,不再兜圈子,“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你帮我办一件事。”

他用手指了指桌上那个发著金钱气息的箱子。

“事成之后,这三十万美元现金,全部归你。”

潘文德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箱钱上。

那些美钞似乎不再是纸幣,而是通往另一个“人上人”世界的入口。

一个不再需要看人脸色,不再需要担惊受怕的世界。

“此外,”林恩浩加重了语气,拋出了一个更重的筹码,“你,你的妻子潘氏清,你的儿子潘文勇,你们全家三口,都將获得美国永久居留权一也就是绿卡。”

潘文德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林恩浩。

林恩浩继续施加压力,不给他任何思考的余地:“事成之后,我会安排最安全的通道,確保你们全家抵达美国。”

“后续你姐夫阮明昌社长,也会前往美国发展他的事业。”

“到了那个时候,你可以选择在他的公司里工作,安安稳稳地生活””

“或者,你也可以用这笔钱,在美国开始你们全新的的生活。”

林恩浩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潘上尉,你们一家子,都將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金钱。

绿卡。

安全。

未来。

巨大的诱惑衝击著潘文德的大脑。

他感觉一阵眩晕,眼前那些绿色的钞票甚至开始旋转。

这每一个承诺,都是一个他无法抗拒的巨大诱惑。

潘文德这辈子出生入死,在战火中苟延残喘,他所求的,不就是“安全”和“未来”吗

不就是想让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摆脱那个混乱的困境,过上体面、安稳、富足的生活吗

然而,儘管被这巨大的馅饼砸得晕头转向,潘文德残存的理智还是在內心深处发出了警报。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能让韩国保安司令部的情报部长亲自出面,动用姐夫的关係网將他弄到首尔,並且一出手就开出如此天价的筹码————

这件事情,绝非小事。

这笔钱,烫手。

这笔钱,恐怕也要命。

潘文德的嘴唇颤抖著,花光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办————办————什么事”

他必须知道,这三十万美金和美国绿卡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林恩浩没有立刻回答他。

他转过头,从身后的林小虎手中,接过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很薄,看起来只装了几页文件。

林恩浩的手指捏著档案袋,在桌面上轻轻一点,隨后將文件袋推到了潘文德的面前。

“你要做的事情,都在里面。”

潘文德的目光从钱箱转向那个平平无奇的档案袋。

他咽了一下口水,伸出了右手抓住了那个档案袋,抽了过来。

潘文德解开绕线,从里面抽出了几张纸,低头看了起来。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

包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潘文德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脸色,隨著目光的下移,一寸一寸地变白。

当看到最后一页时,潘文德眼中的贪婪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惧。

“不————不————不!”

“这不行,绝对不行!”他几乎失声尖叫起来,“太疯狂了!”

林恩浩看著他的反应,笑了笑。

“不行”林恩浩的语气很平淡,早就料到潘文德会有这种反应。

“潘上尉,你想太多了。”

“这种事情,如果你做完之后还留在越南,那当然是不行的,的確是送死。”

“可是,”他话锋一转,“办完事后,我们一起撤退,离开越南一,“那又有什么可怕的”

林恩浩的这句话,让潘文德意识到情况或许没那么遭。

根本不是要他当间谍,而是干一锤子买卖。

他猛地领悟了林恩浩话里的意思。

如果这个任务是在越南执行,並且还要继续留在那里,那下场当然是不堪设想。

但是,假如这是在离开越南之前的“最后一件事”呢

只要他完成了这件事,立刻和林恩浩这些人一起撤离,永远离开越南。

那么,越南方面就算事后查到了他,又有什么用

天高皇帝远。

他已经在美国,拿著绿卡,揣著三十万美金。

河內的怒火,烧不到他的身上。

潘文德的心神,稳住了大半。

“我理解你的顾虑。”林恩浩说。

“所以,为了让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也为了表达我足够的诚意————”

林恩浩故意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我已经为你十二岁的儿子潘文勇,办理了韩国一所顶尖中学的入学申请手续。”

“他將在首尔接受英语预科教育,为以后去美国打下基础。”

潘文德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你的妻子,潘氏清女士,”林恩浩继续说道,“她看起来很喜欢首尔。”

“所以,她近期也会留在首尔,陪伴你的儿子————帮助他適应这里的新环境和新学业。”

“潘上尉,你可以完全放心。”

“在这里,他们母子二人,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潘文德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不是“预科学习”,也不是“陪伴照顾”!

这是赤裸裸的扣押!

人质啊!

潘文德瞬间明白了。

利诱。

威逼。

双管齐下。

“你————你们————”潘文德的嘴唇哆嗦著。

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林恩浩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没有催促,也没有再说任何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潘文德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瞪著林恩浩。

“好.”

“————我答应你!”

“但是你必须向我保证,我的妻子和儿子在首尔,必须绝对安全。”

林恩浩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我从不食言。”

“只要你按照我要求的去做,你的妻子和儿子在首尔,会比他们在西贡安全一百倍。”

“任务一旦结束,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履行承诺,送你们全家去美国团聚。”

就在这时。

“咚咚。”

两声敲门声响起。

隨即,门被推开了。

阮明昌小心翼翼地探进了半个身子。

他先是紧张地看了一眼林恩浩的脸色,见对方並没有不悦,只是平静地坐在主位上,才鬆了一口气,然后走了进来。

阮明昌一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个敞开的手提箱。

当看清里面那满满一箱美钞时,他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

显然,阮明昌也没想到林恩浩的出手会如此阔绰。

隨即,他的目光转向潘文德。

潘文德站在那里,手中还紧紧攥著一份文件。

阮明昌心中瞬间瞭然:事情谈成了。

阮明昌快步走到潘文德的身边,一改之前的倨傲和轻蔑。

“文德!”他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潘文德的肩膀。

这是自1975年以来,阮明昌第一次用这种近乎平等的口吻,对一直视作“投降者”的小舅子说话。

“林部长亲自交代的事情,是你天大的机遇。”

“这是你翻身改命的唯一机会,是你摆脱过去,挣一个光明未来的机会!”

“你一定要用尽你的一切力量,哪怕是拼上这条命,也要帮林部长把事情办好,绝对不能有半点差错!明白吗”

潘文德麻木地点点头。

阮明昌深吸了一口气,补充道:“这件事,如果你能办好”

“姐夫我,可以原谅你当年那个错误的选择。”

“以后,你就堂堂正正地,跟著我在美国好好干,我们还是一家人。”

阮明昌的这番话,是变相的承诺,更是一种迟到了十多年的和解信號。

“家人”————

潘文德地吸了一口气:“好。”

“姐夫,我明白你的意思。”

然后,他转向林恩浩,微微鞠躬:“林部长,我会按照您的要求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