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继续接着之前的话头道:“原来如此,弟子游历之时曾与姚广孝偶遇,相互论道,相谈甚欢,颇为投缘,故此识得。”
虽然他才得知道衍和尚「改名」了,但对于他来说,陛下如今用的是这个称呼,他当然也该这么喊。
顿了顿。
袁珙又接着解释道:“而与燕王殿下相识……”
“则是因为数年前曾游历到了北平城,彼时姚广孝已经成为庆寿寺住持,更被朝廷任命为了燕王殿下的主录僧,弟子前往拜访,故此曾得缘一见。”
正所谓姜还是老的辣,袁珙就这么在九成的真话里掺杂了一成的假话,只把「道衍和尚喊他去给朱棣相面」这件事情说成「偶遇」,并舍去了给朱棣相面过的事情。
听起来竟是毫无漏洞。
连袁珙自己说完都暗暗松了一口气,不那么紧张了。
然而下一刻。
他便见到朱允熥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表情,似有深意地问道:“这就是全部的了?没有其他的事情?”
要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怕是还真要被袁珙这一番修饰给骗了过去,但可惜,几个人之间的小九九,他心知肚明。
被朱允熥这么漫不经心地看着。
袁珙莫名其妙便觉得心里一紧。
只觉得那个居于上位的少年皇帝那一双清亮的眸子,好似能够贯穿一切——也能贯穿他的心与所有念头一般!
道衍和尚暗暗深吸了一口气:「袁珙这老头子心性稳,方才也并没有露什么怯,一番说法更是天衣无缝,可是看小皇帝这意思……莫非连他话里那唯一的一分假象……都知道!?」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他都吃了好几堑了……此时不由下意识冒出了一个离谱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