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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轩心中感慨。
张缭跟着自己这么久,成长肉眼可见,如今对阵李慕白这般人物,还能多想一层,预判对手的心思。
“为将者,多虑方能不败。”林轩颔首,“你想得没错。今夜辛苦你,带上李麟虎,咱们试着抓一抓他撒出来的鬼。”
张缭正有此意。
李慕白乃是当世名将,能同他周旋,还有林轩坐镇后方,正好拿这一仗磨砺兵马。
当夜林轩早早歇息。半夜营中传来一阵喧嚣,可营盘秩序丝毫不乱,他只翻了个身,继续安睡。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林轩起身披甲,便看见李麟虎与张缭一同候在帐外,两人脸上都压不住喜色。
“瞧你们两个,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昨夜有收获?”林轩一边抬手,任由二人帮他层层穿戴甲胄,调整束带。
“公爷,真叫您猜准了,李慕白这老东西,实在阴险至极!”张缭粗声道。
昨夜扎营之后,张缭巡视周遭,注意到营地旁一座不起眼的土山。他猛然想起明山谷一战,李慕白便是掘洞藏兵。
他没有贸然派斥候直扑探查,只安排人扮作樵夫,在土山附近游走查探,很快在一处乱葬岗,发现了新翻动过的泥土。
张缭当即布下圈套。
后半夜,乱葬岗土层之下,悄悄钻出一支伏兵,一共千余人。人数不多,却个个身披精良重甲,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一旦趁着夜色摸到营中纵火,猝不及防之下,辽东军定然死伤惨重。
一千人悄无声息集结,摸向营垒,手里攥着火引,准备翻入营寨放火。
可身后忽然亮起连绵火光,一条火墙直接封住退路。营墙之上,也伏兵尽出。
“杀!”带队的头领瞬间明白中计,嘶吼一声,率军往前冲杀。
“杀!”
砰砰砰的火枪连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极远。铅弹呼啸着穿透甲胄,三轮齐射之后,这一千伏兵尽数倒地。火枪兵挺上刺刀,逐一对倒地之人补刀,不留一个活口。
事情还没有结束。
林轩麾下三万火枪兵分设四座营垒,互为犄角,彼此呼应。李麟虎下令,这座营寨燃起柴火,士卒齐声呐喊厮杀,故意做出偷袭得手、营中大乱的假象。
他料定李慕白必然在城内还留了后手,城外伏兵动手,城内的伏兵定会出城接应。
没过多久,城门果然轰然打开,三千多虎豹骑蜂拥冲出,想要趁乱扩大战果。
这支队伍还没冲到营前,便入预先布下的包围圈,又是一轮轮火枪齐射。
不到半个时辰,这支援军尽数倒在旷野之上。
“一夜夜战,歼敌四千。张缭,这一仗你居首功。”林轩看着二人,神色欣慰。
张缭得到夸奖,欢喜得搓了搓手。
林轩正要入帐用餐,一名士卒快步来报:“公爷,影卫的人在营外求见,送来一封加急密信。”
“夜猫子登门,准没好事。”林轩面色沉了下来,依旧传令放那人进来。
来人正是递送太后手书的信使。
林轩飞快扫过信上文字,心头又气又好笑。
恼火的是,调骑兵北上布防一事,消息已经传到京城,太后亲笔来信,明里暗里阻拦,不许他派兵渡江,还若是虎豹骑真的北上,她自有办法应对。
什么办法?难道对着李慕白哭求吗?
可笑的是,身居深宫的太后,竟天真到这般地步。真以为一纸手书,便能随意遥控前线,以为江南这一摊子烂账,就这么轻轻揭过了。
“林公,可有回信带回给太后?”信使心翼翼问道,他既要送信,也要带回林轩的态度。
“没有回信,你回去吧。”
林轩随手将信纸投入身侧的火盆,信纸一瞬便被火苗吞噬。
信使心头猛地一沉,林轩这举动摆明了是对太后的旨意十分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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