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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虽本事有限,倒还自知深浅,没有胡乱改动部署。
几番权衡,李绍不敢违抗军令,领着五万兵马,携带着司马无羁的劝降圣旨,向南开拔。
上官云海分出两万兵士留守望安,自己亲率四万大军,朝着乾陵进发。
“将军身为定南主帅,本该居中坐镇调度,不必亲临前敌,何苦以身涉险?”张思在一旁出言规劝。
“林公尚且每每身临战阵,我又有什么资格安坐后方?”上官云海低头整理甲胄,没有抬眼看他。
“再说,太后说我破了望安城立有大功,可这座城池,哪里是凭我之力拿下?”
“我上官云海,还要脸面。”
话音落下,他翻身上马,率军启程。
张思急得连连跺脚,只觉得这位新将军实在不识轻重。望安城不能没有主将看守,他只能留下来驻守。
乾陵城下。
杨继忠领着蜀军与蛮獠联军,连日强攻乾陵外的青驼山久攻不下,心气日渐浮躁。
上一回他从蜀地进军江南,到头来伪帝被俘,自己也被迫交出兵权,一番奔波全无收获。
这一次,他一心要挣回功绩。
可虎豹骑悍勇灵动,行踪飘忽不定,稍不留神,就会被他们伺机偷袭。
他早已想好破城之计,掘地道装填火药。
当初夔门关便是被这法子炸开城墙,如今地道已经挖至城下,火药尽数填埋妥当,明日便可引爆。
第二日清晨,他下令蛮獠兵马佯攻青驼山,牵制山上守军;自己亲领大军猛攻乾陵城墙,引诱守军尽数登城防御,待到时机一到,引燃火药,一举轰塌城墙,重创守军,顺势夺城。
可怪事发生了。
蛮獠军冲入青驼山营寨,一路畅通,竟没有半分抵抗,营寨空空荡荡。
士兵小心翼翼登上山城,同样寻不到守军身影。
虎豹骑连夜弃了乾陵、青驼山,悄然撤走了。
杨继忠一拳打在空处,满腔筹谋尽数落空,胸中郁气翻涌。
“传令下去,全力搜寻他们踪迹!”
不多时探马回报,虎豹骑朝着南方撤离。
可就算知晓去向,杨继忠也无力追赶。虎豹骑最擅长长途奔袭,蜀地调来的蜀军行军速度跟不上;蛮獠兵只适合顺风作战,贸然追入山林,极易被熟悉地形的对手反袭。
他麾下虽有骑兵,江南河道纵横、丘陵连绵,骑兵施展不开。
杨继忠无可奈何,只能引兵穿过乾陵,徐徐向南推进。追不上虎豹骑,便顺势沿路攻取各处城邑。一边进军,一边派人送书信给林轩。
他尚且不知,如今江南战事的主事之人,早已换成上官云海。
虎豹骑主动南撤,是收到了李慕白的密令。
玄甲军覆灭、望安陷落,若是继续困在乾陵,只会被大军合围全歼。李慕白传令他们向南奔赴百越,联合山越各部,另寻根基,再图后计。
关岳再度见到李慕白时,几乎不敢相认。
“王爷,您……”
昔日威名震江南的一代枭雄,仿佛一夜之间苍老十岁,一身锐气尽数消散,神采枯槁。
“不必忧心我。”李慕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平静。
“逐鹿天下的念想,该放下了。我们已经无力扭转大局,但若退守百越,守住一方疆土自立,尚可一试。”
关岳心口像是被利刃刺穿。
曾经心怀四海、志在天下的王爷,是他仰望的依靠,如今雄心已经被接连的挫败磨得粉碎。
可眼下不是感伤的时候。
局势危如累卵,他们必须尽快向南赶路,寻一处险地立足,继续抵挡大乾的兵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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