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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卫江南方向的战报,按规矩两日一递,如今迟迟未至,不知是何缘故?”周渊问道。
“冬日隼鸟传信本就艰难,五百里便要更换传递,途中难免耽搁,迟上几日也属寻常。”太后从容笑道。
“上一封消息,还停留在林轩与李慕白在小明山对峙,不知后续战况如何?”
“想来李慕白绝非修之对手,此刻林轩应当已经兵临望安城下了。”周渊自顾推测。
江南那边白头隼传回的密报,影卫径直送到太后手中,她压下消息,不曾告知朝中任何人。这件事,她要独自谋划。
“或许是吧。列祖列宗庇佑,好在我们已经收服大吴,粮草不必再从北方长途转运。”
“就算战事稍有僵持,也不必忧心。”太后面上波澜不惊。
周渊听罢,微微颔首。
“太后所言有理。臣年事已高,今日便先行告退,若是再有捷报,劳烦宫人知会老臣一声。”
周渊起身告辞。
太后亲自上前搀扶,一直送到御书房门外,静静目送他走远。
表面平静无波,她心底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上官云海抢先进入望安,给了她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攻克敌国都城,这份功劳足够名正言顺,让他执掌江南兵权,拆分林轩手里的军力。
更巧的是,传来消息说李慕白已经战死。
南楚失去支柱,平定南楚只是早晚,单凭一个上官云海,便足以收拾残局。
与此同时,一桩巧合,让太后都暗自感慨,仿佛天意相助。
当年逃去漠北的拓跋涛,趁着寒冬,重回草原奔走。
他四处拉拢赤狄部落,侵扰白狄、长狄过冬的草场,意图掌控整片草原。凉州秦霜送来急报,拓跋涛势力日渐强盛,还有几名流放凉州的读书人前去投奔。
这些人熟知大乾内情,为他出谋划策,拓跋涛又联络乌思藏国,西域的形势岌岌可危。
这件事来得刚刚好,正好作为调走林轩和辽东军的由头。
辽东军作战高度依赖火器,根基全在辽东故土。
一旦远走凉州,脱离江南水运,火药、军械转运艰难,林轩和辽东本土之间的联络也会被阻隔。
只要辽东军和辽东故土分割开来,朝廷便可顺势掌控辽东。
到那时,辽东军便是无源之水,只能听从朝廷调遣。
等牢牢控住辽东军之后,再把林轩和这支军队拆开,林轩便再无依仗,孤身一人。
到时候给他尊荣爵位,丰厚俸禄,让他在京城安享清闲,陪伴玲珑与孩儿。
想要达成这两步拆分,先要斩断林轩在朝中的助力,不让他们内外呼应。这件事,太后早有布局。
当初大吴举国归降,原本派齐铭前去便足够,太后特意再加派谢书铭同行。
谢书铭心思通透,洞察力极强,又是林轩最信任的心腹。
把他调离朝堂中枢,便是除去林轩在京中的呼应之人。
至于周渊,年高力衰,精力有限,很多事情可以暂且瞒住。等到尘埃落定,他纵然不满,也只能接受现实。
如此一来,朝堂之中再无人为辽东发声,林轩在江南的兵权又被上官云海拆分。
时机已到,该动手收取辽东了。
太后的后手早就安排妥当。
谢书铭与齐铭启程之时,她便命李元英携密旨奔赴箕子七州。
如今,是时候启动这一步棋。
可单单依靠李元英一道密旨,依旧不稳妥。想要牢牢掌控辽东,还得从王家入手。
“小凡子,去宋国公,把宋瑶接入宫中,就说本宫想和她闲话家常。”
王家是辽东举足轻重的大族,只要拉拢他,就可以掌控辽东。
太后心中盘算已定,抬眼望向窗外。
天上乌云沉沉,可她眼中,只觉得前路一片明媚。
很快,宋瑶入宫。
太后早已备下晚膳,席间笑语融融,气氛看着十分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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