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跃目光扫过这个容貌清丽、带着些许惊怯的少女,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教一个已经有些基础的少年倒也罢了,教一个明显娇生惯养的少女剑法?似乎有些麻烦。
不过,想到穆锋妥善安置的命令,以及这兄妹俩未来的身份,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可,但需能坚持。”
“我能坚持的!”轩辕雪连忙保证,小脸上也露出欣喜的笑容。
“嗯。”白子跃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演武场。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对于轩辕烈和轩辕雪而言,这却是漫长归途中一个意义重大的开端。
自那日起,极天号在寂静星海中的航行,对兄妹二人而言多了一项固定的、充满期待的内容。
每日辰时三刻,无论舰船是否经过颠簸的星域乱流,无论前一晚是否因思乡或噩梦而失眠,轩辕烈都会准时出现在演武场。
他从最初与普通士兵对练时的手忙脚乱、频频中招,到逐渐能稳住阵脚,偶尔能格挡或反击一两下。
白子跃极少亲自下场与他过招,大多时候只是负手立于场边,目光如剑般扫过每个人的动作。
但当轩辕烈的招式出现明显谬误,或是在对练中陷入僵局时,他总会适时地开口,往往只是一两个词,或者简单演示一个动作,便能点破关键,让轩辕烈茅塞顿开。
“手腕太僵。”
“步法乱了。”
“出剑时机不对。”
“看敌人肩,非看其剑。”
这些简短的指点,初时让轩辕烈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当他沉下心来,反复琢磨、练习后,才逐渐体会到其中蕴含的至理。
他开始明白,父亲教导的宏大剑意与精妙剑招固然重要,但若没有扎实到近乎本能的基础动作作为支撑,一切皆是虚妄。
他放下了曾经作为大将军公子的些许矜持,如同最普通的新兵一样,从最枯燥的握剑、站姿、直刺、格挡开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轩辕雪起初更多的是好奇和陪伴兄长。
她力量较弱,对枯燥的重复练习也有些吃不消。
但白子跃并未因为她是女子而降低要求,只是根据她的特点,更侧重于步法、闪避和精准突刺的训练。
几次累得手臂酸软、想要放弃时,看到兄长咬牙坚持的身影,以及白子跃那平静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她又默默地拿起了剑。
渐渐地,她也从中找到了一丝乐趣,身体变得轻盈,反应更加敏捷,心中那份因变故而产生的无力感,似乎也被手中这柄颇有分量的训练剑一点点驱散。
白子跃大多数时候都很沉默,惜字如金。
但他对剑道的严格与专注,却无形中影响着演武场中的每一个人,包括这对玄罗兄妹。
他们开始习惯这种简单、充实甚至有些艰苦的日常。
汗水浸湿衣袍,身上时常带着对练留下的青紫,但眼神却日益明亮坚定。
航行在继续,星辰在舷窗外流转。
极天号庞大的舰队穿过一个又一个星门,跨越一片片寂寥或危险的星域。
演武场中的金铁交鸣声,成了这漫长归途中最具生命力的节奏之一。
时光荏苒,星海无垠。
当战舰的导航系统终于传来熟悉的星域识别信号,当天锋皇朝那标志性的、被淡淡血色星云与璀璨防御网络环绕的宏伟星图出现在主屏幕时,时间已经悄然过去了一年。
这一年,对轩辕烈和轩辕雪而言,是颠沛流离后相对平静的一年,更是他们剑道根基被重新夯实、眼界被大大拓宽的一年。
当他们再次站在舰桥观测窗前,望着远处那颗越来越近、散发着磅礴帝威的星辰——天锋皇朝的核心天锋帝星时,心情已与一年前刚被救出时截然不同。
少了几分惶恐与迷茫,多了几分沉稳与坚毅。
手中虽无剑,心中却已隐约有了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