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娘在殿外见到了舅舅。
她忙俯首问安。
“嗯,公主。”
长孙无忌的心思显然不在溪娘身上,他手上拿着三卷文书,身后亦跟着若干官员。
溪娘却又喊了一声舅舅。
”怎么了?“
长孙无忌这才将视线聚焦在他妹妹最年幼的孩子身上。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见着舅舅了。”
和兄姐比,她与这位亲舅舅来往并不密切,对阿娘更没有记忆,但她知道这位舅舅和她很亲。
也和阿兄很亲。
“溪娘,你其实生得和阿禾很像,比兕子更像些。”长孙无忌短暂地屏蔽了满脑子的正事和斗争,目光被无限拉长,仿佛回到了他很年轻的时光,那时候,陛下在,阿禾也在。
“这样吗?”
溪娘极少被说和阿娘像。
她知道,阿娘的性子没她这样活泼明朗,也没阿姐这般文静柔弱,她俩都和阿娘不像。
阿娘是独一无二的。
就和阿姨一样,余余也不像阿姨。
“是啊,扬州好玩吗?”
“嗯,很好玩。”重点是有余余,还有阿姨,怎么会不好玩?
“淑妃如何了?”
长孙无忌在李二过世后见过宋明洛几面,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故而有此一问。
“养回来了,挺好的。”
溪娘眼神一黯。
只是在耶耶的忌日那天,阿姨仍穿了一天的白,只吃了点素食,几乎于佛前枯坐一日。
她没能继续和舅舅说话,因为阿兄召舅舅进殿了。
溪娘呆呆在原地立了片刻,还是从心底无法相信,她的阿兄会杀了和他们血脉相连的亲舅舅。
父母皆已去世,长辈里这是最亲的存在了。
一定不是真的。
肯定是阿姨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