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至长安城外的一处石亭,明洛不欲让他们继续相送,下车马后道:“此去再见,怕不知是何年。”
“总能再见。我们也可下扬州。”这是豁达的宁知朋,岁月荏苒,这位的身板比从前更厚,络腮胡子几乎填满了整个下巴。
“娘子千万保重,再不再见都无妨。”这是伤感的若姚,她永远都感念明洛对她的恩情。
而明洛颇为无奈,不停安慰着哭成个泪人的溪娘,“阿姨只是去了扬州,只消咱们都好好儿地,总能再见。”
她昔年养大的女孩,已经做了母亲。
头胎最难,好在她陪着溪娘生下了长子,做好了月子,二胎三胎多少会容易些许。
“是啊溪娘,这么多人都在。”
李明达早早打量了圈各色人等,心里暗暗佩服淑妃的交际广泛,三教九流都有人脉。
“我不管,我要再陪阿姨走一段。”
溪娘把脸埋在明洛胸前,一副耍赖模样。
“兕子,你要当心身体,留给你的方子可以做参考。”明洛注视着李明达,这位一直是带脑子的。
有她在,将来溪娘起码不会因为和丈夫分离就郁郁寡欢。
“我记着。”
李明达有时不敢多瞧她鬓边的灰发。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可以那么伤心,伤心到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嗯,溪娘。别忘了写信。”
“好。”
溪娘含着哭腔。
“我到时一定求阿兄,我要来扬州玩。”
“阿姨等你。”
这年明洛离开长安,年四十八。
*
永徽三年,在扬州过得如鱼得水,精神气完全被养回来的明洛等在热闹不堪的码头附近。
她自然没在岸边张望,而是坐在一处茶楼的二层,等着人来报信。
溪娘今儿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