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朱允熥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一切,朱棣和道衍和尚之间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目光。
都觉得,摆在自己面前的,虽然是一张年轻稚嫩的脸,可做起事情来的果决、老练、面面俱到……简直跟千年的狐狸一样。
旋即便都只剩下暗暗叹出来的一口长气……
而朱允熥交代好这些,便也对朱棣等人摆了摆手:“此间事了,四叔……你们便也各自退去吧。”
嗯,牛马的入职培训和动员会结束,该干活儿了。
对于朱棣等人来说。
此次觐见虽然是三观尽碎、跌宕起伏被吓了个不轻,但总算都是有惊无险,保住了一条小命,他们当然也不敢有任何其他的想法,而朱允熥这边也发话了,朱棣、道衍和尚等人便各自低头称是,拱手告退:“是,谢陛下恩泽,罪臣等告退……”
“好了,朕既准你们戴罪立功,日后倒是也不必「罪臣」、「罪臣」地叫着,面儿上也难听,你们心里记着也就是了。”朱允熥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地道。
对他来说,一个称呼并没有太大意义。
毕竟以后还得好好用这把刀呢,噼里啪啦给了他们几十个大嘴巴子,区区一颗甜枣,也不是给不得——御人之术讲究的就是松弛有道。
朱棣等人却是目光微微一亮,神色一振道:“微臣朱棣,谢陛下恩泽体谅!陛下心胸宽广,微臣惭愧!”
他的声音里,不自觉便多了几分真情实感的诚恳。
对朱允熥意义不大,对他们意义大啊——削藩削爵了,北平他们是再回不去的了,以后只能待在应天府,好歹也是前朝的皇子,天天这么喊多没面子,多羞耻?
跟在几十个大嘴巴子后面。
甜枣尤其显得更甜。
说罢,朱棣起身抬头,眼下,事情尘埃落定,他倒是觉得身上好像挪去了一座大山,一身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