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之中带着些许引导。
顿时让朱棣仿佛身临其境,仿佛看到了自己又一次横刀立马,和朱允熥所说的那般,手握兵符调令,可调动数十万大军。
可旋即。
朱棣面上神情便只剩下无奈,以及苦笑自嘲。
沉吟了片刻后,她干脆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回陛下的话,罪臣不敢!”
“即便罪臣手握重兵,可但凡罪臣有反叛的念头,罪臣也不得不考虑,陛下是否又如神魔一般知晓了罪臣的念头,预判了罪臣的动作;罪臣更不得不考虑,即便掉头往回打,陛下是不是早准备了大军等着罪臣?陛下是不是还有罪臣见都没见过的、更凌厉的手段……?”
“这是微臣万万不敢赌的事情。”
“可「造反」这件事情,但凡有些微的犹豫和迷茫,便是必定不能成之事……”
朱棣不带丝毫隐瞒地将自己心中所想全然和盘托出。
如果说刚刚是猝不及防的下意识畏惧,那现在,便是缓过神来之后的理性答案……
而说到这里。
朱棣才顿时似是突然明白过来了什么,目光一滞,神色怔了怔,随后下眼睑微颤,看向朱允熥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复杂:
“阳谋……如今罪臣算是想明白了……陛下之前给罪臣安排的种种,并非仅仅是对罪臣的打压和恐吓,更是给了罪臣一道无形的枷锁——只要罪臣再动这样的念头,罪臣便必定陷入两难的境地……犹豫,然后便没了……”
“罪臣,甘拜下风!”
“咱老朱家,出了父皇这样的开国之君,还得延续陛下您这万世圣君,我朱棣服你,也不得不服你!”
这段时间,他感受到的只有压迫感、压迫感,以及更深的压迫感,而这全然来自那个年轻的大侄儿,此时又一次顶着朱允熥那宛如十万大山一般充满压迫感的威压……
朱棣心里属实是什么念头都被压到了万丈深渊底下了。
说罢。
他肃然抬头。
此时反而多了些豁达和坦然,正正与朱允熥对上了片刻的目光,而后拱手俯身拜下。
这一拜,是他的彻底投降。
这一拜,是他对朱允熥完完全全的认可。
这一拜,更是他真真正正以一个纯粹的臣子身份,在甘心叩拜当朝君王!!!
朱允熥嘴角噙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心里也暂时松了一口气:至少他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基本确认朱棣不会再给他弄什么幺蛾子了。
诚然,他的确是有后手的。
即便是把燧发枪都拿出来用,可生产的源头、军火库是完完全全掌握在他自己手里的,给出去多少,这个数目和规模都完全由他控制;除此之外,燧发枪也并不是他的最终目标产物,他还可以改进,还可以进一步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