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更不是没有脑子的残暴。
她比任何人都聪明,看似漫不经心的每一步,都是算计。
顾笙一直都知道,皇帝不信他,更不可能对他有兄妹之情。
她在用他钓鱼。
他是萧盛的儿子,天然的敌对。
他对皇位有多少野心不重要,重要的是无数人会用‘杀父之仇’来绑架他,让他不得不踏上那条路。
皇位的吸引力从未消失,想要谋反的人,源源不绝。
他是棋子,皇帝的棋子,也是那些人的棋子。
他觉得自己其实也很没出息,时至今日,他想得竟然是,身为棋子,他也有资格选择执棋的手。
与皇帝为敌,无数人替他试过了,下场出奇的统一。
而为皇帝所用,也有无数人替他试过了,富裕得五花八门。
替谋反的父亲报杀父之仇?拼尽全力、赌上性命,只为谋一个根本不可能成功的反。
都把他当傻子吗?
“去查一查,刚刚有一队人马离开,往哪个方向去了。”
顾笙收到消息,立刻带人追赶过去,但还是迟了,一群黑衣人跟皇帝的人厮杀在一起。
顾笙只停顿了一下:“快,救人!”
皇帝要是死在这里,不止是他,整个南域的人都得陪葬。
那群杀手的功夫在江湖上很高,但皇帝身边的人可是黎危,以及被黎危虐待出来的众人。
失败是必然的,而且失败得很惨。
顾笙看着那一地的尸体,终于松了口气。
“微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马车里的萧漾:“......”
就很无语。
她不想用这张脸见人,所以哪怕被刺杀,她都不曾出过马车,但这傻子非要往她这儿撞。
萧漾想到什么,微微掀开帘子:“抬起头来。”
顾笙听话抬头,露出那张已经完全变形的脸。
萧漾看到,舒坦了。
“你赶来得这么及时,莫非这是你安排的?”
顾笙可不敢认:“陛下明鉴,微臣从未有不臣之心。”
他将信递上,靠近马车之后,在只有皇帝心腹的包围圈内将自己这些年的处境一一道来。
“父亲谋反,罪有应得,就算抛开这个,成王败寇,怨不得谁,并非微臣不孝,而是这样的事情非要套上一个杀父之仇的壳子,未免有些荒唐可笑。”
“他们野心贪婪,却非要拉臣做筏子,臣从未被蛊惑,请陛下明察。”
萧漾指节敲了敲车窗:“顾笙,你现在还能站在朕的面前,说真的,很令人吃惊。”
萧漾给顾笙盖了一口又一口的黒锅,那么多人盯着,那么多年,顾笙没有犯错,反而成为南域非常得民心得地方官。
就这一点,萧漾高看他一眼。
帘子微微掀开,露出一双明亮却邪气的眼眸:“你对朕可忠心?”
顾笙毫不犹豫的回答:“臣愿效忠陛下,绝无二心,万死不辞。”
萧漾:“证明给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