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桃源居。
薄雾未散尽,后院的冰窖透出丝丝凉意。
江茉踩著青石板路走来,身上鹅黄襦裙沾了些晨雾的湿气。
推开冰窖门,寒气扑面而来,与外头渐升的暑气鲜明对比。
窖內整齐码放的冰砖冒著白汽,中间是几个大大的冰盆,盖著棉布。
“姑娘,都按您的吩咐分好了。”
守在冰窖外的僕妇见江茉进来,上前道。
江茉伸手掀开其中一盆棉布,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竹杯。
巴掌大小的竹杯带著天然的纹路,內壁打磨得光滑细腻,一半盛著乳白的牛乳冰淇淋,一半盛著淡紫的葡萄冰淇淋。
每一杯顶端都点缀著一颗新鲜果肉,或是饱满的葡萄,或是一小片花瓣,看著就让人赏心悦目。
“分开装进食盒里,用冰镇牢了,別半路化了。”
江茉仔细检查,吩咐人拿来四个朱红描金的食盒。
食盒里铺了厚厚的碎冰,將竹杯稳稳固定在其中,盖严后再裹上两层棉布,既保冷又稳妥。
“鳶尾,你带人把这些分別送去忠义伯府,陆府,秦府和寧府。”
鳶尾就在旁边,当即答应。
“姑娘放心,奴婢亲自送,定不会出岔子。”
江茉叮嘱道:“忠义伯府规矩大,陆府那边……你多听少说,秦府和寧府按常理递礼便好,不必多言。”
鳶尾机灵地点头。
“奴婢记著了,送完就儘快回来。”
说著便招呼两个身强力壮的僕役抬著食盒,一行人踏著朝阳出了桃源居。
天刚蒙蒙亮,忠义伯府的朱漆大门便已敞开大半。
门房老张头踮著脚往街上张望,手里鸡毛掸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著门槛上的浮尘。
忽然瞥见街角走来一队人影,为首的丫鬟穿著月白色细布襦裙,腰间繫著青绿色丝絛,胸口袖子上都绣著桃花纹理,身后两个僕役小心翼翼抬著四个朱红描金食盒。
食盒上刻著桃花纹样,外层裹著厚厚的油布,边角还凝著细密的水珠。
这打扮、这阵仗,分明是桃源居的人!
老张头眼睛一亮,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丟下掸子迎上去,脸上堆起殷勤的笑。
“可是桃源居的姑娘快里头请!”
他转身朝著府內高声通报:“报——桃源居的姑娘送吃食来啦!”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见一道身影快步从二门外走来,正是伯夫人宋元歆身边最得力的康婆子。
她穿著一身深褐色暗纹绸缎袄子,领口袖口滚著银线,脚下的绣鞋踩在青石板上噠噠作响,脸上的褶子都因为笑意堆在了一起。
远远就扬著声音喊:“哎哟喂!这不是鳶尾姑娘吗”
待走近了,康婆子更是热络地拉住鳶尾的手,带著几分暖意,力道不轻,显然是真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