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方之中,硝石为骨,硫磺为脉,木炭为魂,三者相合,遇火则兴,其势可破石开山”,既给出了方向,又不至於太过突兀,留足了分寸。
“劳烦韩公子了,”江茉叮嘱道,“此信事关重大,还请务必让沈大人亲启,切勿外传。”
“江老板放心!”
韩悠拍了拍胸脯,怀里的信封与装冰淇淋的木箱隔著一层衣料,一边温热,一边冰凉,形成奇异的触感。
“我这就快马加鞭回去,保证將东西完好无损地交到沈大人手上!”
他不再耽搁,脚步匆匆离开桃源居。
晚霞铺满西半边天,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石板路上的热浪消退,晚风带著槐花香,一路伴他向府衙去。
府衙內,灯火次第亮起。
沈正泽坐在公案后,眉头紧蹙,面前摊著那本泛黄的炼丹古籍,宣纸上密密麻麻的硃批,皆是他一日来的揣摩。
他召集了数位精通炼丹术的方士,研究了一日也未能参透其中玄机。
桌上的茶盏早已凉透,杯壁凝著水珠,他浑然不觉,指尖捏著书页边缘。
“大人,韩悠回来了!”
衙役的通报声打破了沉寂。
沈正泽眉宇间闪过一丝疲惫,强打起精神揉揉眉心。
“让他进来。”
韩悠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额角带著薄汗,却难掩脸上的兴奋。
他將怀里的木箱放在公案旁,又掏出那封素白信封,双手递上前。
“大人,这是江老板让我转交您的信,她说信中是关於古籍与引水之法的浅见。另外,这是江老板特意为您做的葡萄冰淇淋,用冰和棉布裹著的,还没化呢!”
沈正泽眉头微挑,显然对江茉的“浅见”颇为好奇。
他瞥见木箱,目光不由自主地移了过去。
连日来为旱情焦头烂额,三餐皆是草草应付,此刻听闻冰淇淋,又是江茉“特意为他”做的。
沈正泽抬手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拆开,反而將其放在公案一角,伸手摸上木箱的盖子,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先尝尝这个吧。”
韩悠早料到他会如此,上前打开木箱。
盖子刚一掀开,葡萄果香爭先恐后地涌出来,混著牛乳与冰晶的清冽,驱散了书房內沉闷的暑气。
木箱內铺著厚厚的碎冰,冰上臥著一个白瓷杯,杯壁上的缠枝莲纹样在灯火下泛著温润的光。
杯中淡紫色的冰淇淋如凝脂般细腻,葡萄果肉晶莹剔透,漂亮的不行。
好看的吃食,不吃也赏心悦目。
沈正泽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拿起一旁的银勺,手指捏起杯壁。
冰凉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开来,燥热的心头一阵舒爽。
银勺舀下一勺,冰淇淋丝绸般顺滑地滑落,没有丝毫凝滯,勺尖掛著一丝淡淡的浆汁,是葡萄的清甜。
他將勺子送入口中。
冰凉丝滑的触感包裹住舌尖,没有半分冰碴,仿佛一团清凉的云絮在口中缓缓化开。
细碎的葡萄果肉在齿间轻轻碾过,带著些许韧性,与冰淇淋的绵软对比,口感层次更丰富。
冰凉的甜意顺著喉咙滑下,一路沁凉到心口,连日来熬夜钻研,奔波劳碌积攒的疲惫与燥热,都被这一口冰淇淋涤盪乾净。
那叫一个通体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