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何人”
“是……是李公公。”沈管家压低了声音,“还带著圣旨呢。”
李公公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內侍,等閒不会离京。
此番亲自前来,定是有要事。
沈正泽心头一动,快步往外走去。
“隨我去前厅接旨。”
前厅里,明黄的圣旨正摆在正堂的案几上。
一个穿著暗紫色蟒纹衣袍的太监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一串蜜蜡佛珠,正是李公公。
他见沈正泽进来,站起身来,脸上堆著客套的笑意。
“沈大人,老奴可算把你等来了。”
沈正泽:“李公公。”
李公公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隨即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
“沈大人,接旨吧。”
沈正泽立刻敛衽跪地。
沈府上下的僕从也都跟著跪了一地,鸦雀无声。
李公公展开明黄的圣旨,尖细的嗓音在大堂里迴荡开来。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江州府尹沈正泽,在任期间,政绩卓著,断案清明,百姓安居乐业。今朝堂需得力之臣辅政,特调沈正泽即刻回京,钦此。”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沈正泽跪在地上,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想起了江茉。
“沈大人,还不接旨谢恩”李公公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沈正泽定了定神,俯身叩首。
“臣领旨。”
李公公满意地点点头,將圣旨递到他手中,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
“沈大人,皇上素来看重你的才干,此番回京,定要好好表现。老奴也是奉命行事,明日一早,便要同大人一道启程回京。”
明日一早
沈正泽握著圣旨的手紧了紧。
“此番回京,事关重大,臣在江州尚有几件未竟之事亟待处置,实在无法即刻启程。”
沈正泽不急不缓道:“三日后,臣必定快马加鞭赶赴京城,绝不敢延误。”
李公公闻言,笑意淡了几分。
他沉吟片刻,鬆了口。
“沈大人是皇上看重的人,陛下那边还等著大人回去辅政,切不可再拖。”
“多谢公公。”
李公公摆了摆手,又叮嘱了几句,便带著隨从先行离去。
待前厅的人都散了,沈管家才敢上前,低声道:“大人,您这是……”
“备马,我去一趟桃源居。”
沈管家还想劝他先处理回京的筹备事宜,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只得躬身应下。
“是,大人,奴才这就去备。”
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被牵到了府门前。
沈正泽翻身上马,玄色官袍的衣摆被风掀起,利落的线条衬得他身姿挺拔。
他双腿轻夹马腹,骏马便扬蹄疾驰而去,蹄声清脆。
此时的街巷已是人声鼎沸,挑著担子的小贩沿街叫卖,临街的铺子敞开著门板,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沈正泽无心留意市井烟火,目光直直盯著前方,心里翻来覆去都是江茉那句“並非良配”。
桃源居木门敞开著,暖融融的阳光斜斜照进大堂,洒在擦得鋥亮的桌凳上。
鳶尾正拿著抹布擦拭窗欞,抬头瞧见沈正泽大步走来,惊得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
“沈……沈大人您怎么来了”
江茉听到动静,正端著一笼刚蒸好的汤包从后厨出来。
她身上还繫著素色的围裙,鬢边沾著一缕碎发,看见沈正泽风尘僕僕地站在门口,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又垂下眼帘,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沈正泽视线落在她脸上,大橘喵喵在他脚下打转。
一路疾驰的仓促尽数褪去,只剩下沉沉的认真。
“江茉。”他开口。
江茉直直望著他。
“沈大人有事吗”
“有。”沈正泽道。
江茉手指蜷了蜷,垂下眸子。
“沈大人隨我来后院吧,大堂不宜说话。”
她多少能猜到沈正泽的来意。
鳶尾望著两人,莫名有些紧张。
“鳶尾。”
“啊”
她冷不丁被喊,呆了两秒。
“守好大堂。”
鳶尾眨眨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