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日选定在一个月后。
隨著婚期临近,铁壁城內的气氛愈发微妙。
张氏依旧平静地操持著家中事务,只是往李长山书房送安神汤的次数多了些。
小花修炼更加刻苦,三狗处理公务越发老练,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沉鬱。
李长山则大部分时间待在静室,或是与山河鼎沟通,推演假丹,或是处理各方传来的密报。
吉日已至,玄岳山至铁壁城之间的官道上,已是旌旗招展,灵光盈空。
李长山一身大红喜服,骑在一匹神骏的龙鳞马上,身后是李大牛、赵勇率领的百名玄铁卫精锐,以及八名筑基客卿组成的迎亲仪仗。
队伍中央,是一架由四匹通体雪白、头生玉角的“踏云驹”拉著的华丽飞车。
车帘低垂,內里端坐的便是今日的新娘,金璃。
此行是前往玄岳山正式迎亲,再將新娘接回铁壁城完成仪式。
队伍行至一处名为“断魂峡”的险要之地,两侧山崖陡峭,怪石嶙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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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灵气紊乱,常有罡风席捲。
李长山端坐马上,面色平静,神识却早已如无形大网铺开,笼罩四方。
这场联姻,有人乐见其成,自然也有人心怀嫉恨,欲要阻挠。
果然,就在队伍行至峡谷中段时,前方陡然传来一声暴喝,声浪滚滚,震得峡谷回音不绝。
“李长山,给我站住。”
话音未落,一道赤色流光自左侧山崖激射而下,轰然落在官道中央,拦住去路。
光芒散去,露出一名身著赤红锦袍的年轻男子。
此人面容俊朗,却带著一股跋扈之气,眼神灼灼,死死盯住飞车,满是不甘。
其修为赫然已达筑基中期巔峰,气息炽烈如火。
“是炎阳宗的少宗主,炎昊!”队伍中有人低呼。
炎阳宗与金家素有往来,这炎昊自幼便认识金璃,对其痴心一片,在南境並非秘密。
如今眼见梦中女神他嫁,还是嫁给一个“边陲野修”,他如何能忍
“炎少宗主,何故拦路”李长山勒住龙鳞马,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早已料到可能会有这一出。
炎昊目光如刀,刮过李长山,最终落在飞车上。
“金璃妹妹岂是你能配得上的不过是一时侥倖得了些机缘的边城莽夫!识相的,立刻滚回你的铁壁城,否则,休怪本少主手下无情!”
飞车之內,一片寂静,金璃並未出声。
李长山尚未开口,一旁的李大牛已是独目圆睁,重矛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瓮声喝道。
“哪里来的野小子,敢挡俺爹的路!找打不成!”
赵勇则阴惻惻地沙哑一笑,枯爪微抬,煞气隱现。
李长山抬手,止住身后躁动的部下。
他目光落在炎昊身上,缓缓道。
“炎少宗主,李某与金璃姑娘婚事,乃陛下赐婚,金家首肯,合乎礼法。你在此阻拦,是欲抗旨不尊,还是欲与金家为敌”
“少拿圣旨和金家压我!”
炎昊怒极,周身赤焰升腾。
“今日我只要带你的人头回去,看谁还敢逼金璃妹妹嫁你!”
说罢,他不再废话,双手结印,猛地向前一推。
“焚天掌!”
一只完全由赤红火焰凝聚的巨掌,携带著焚山煮海般的热浪,当头向李长山拍来。
掌风过处,地面焦黑,岩石融化,威势惊人。
这炎昊虽性情跋扈,但身为炎阳宗少宗主,实力確是不俗。
面对这狂暴一击,李长山依旧端坐马上,甚至连煞灵枪都未取出。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並指如剑,对著那呼啸而来的火焰巨掌,轻轻一点。
至阴至寒的太阴寂灭指力射出,点在火焰巨掌的中心。
“嗤——!”
那狂暴炽烈的火焰巨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连半点火星都未曾溅出。
炎昊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这含怒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怎么可能!”他失声惊呼。
李长山收回手指,语气依旧平淡。
“炎少宗主,你不是我的对手。看在炎阳宗与金家的交情上,你现在退去,李某可当此事未曾发生。”
“你放屁!”炎昊何曾受过如此轻视,尤其是当著金璃的面。
他暴怒之下,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跃入手中,正是其本命法宝“炎阳剑”。
“烈阳斩!”
他双手握剑,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猛地劈出一道横贯峡谷的赤红剑罡。
剑罡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灼烧得微微荡漾,威力比之前的焚天掌更胜数筹。
这一剑,他已倾尽全力,誓要將李长山斩於剑下!
然而,李长山依旧没有动用兵器。
他甚至从龙鳞马上飘身而下,青衫微拂,迎著那撕裂而来的赤红剑罡,不闪不避,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拳锋之上,隱隱有山河流转的虚影一闪而逝。
拳罡与剑罡悍然相撞。
“轰——!”
巨响在峡谷中迴荡。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赤红剑罡,在接触到那朴实拳罡的瞬间,竟寸寸崩碎,化作漫天流火四散飞溅。
而李长山的拳罡,去势不减,穿透溃散的剑罡,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炎昊的胸膛之上。
“噗!”
炎昊如遭重锤击胸,整个人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便喷出一大口鲜血,手中炎阳剑哀鸣一声,光华黯淡地跌落在地。
他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岩壁上,嵌出一个浅坑,然后滑落下来,面色金纸,气息萎靡。
挣扎了几下,竟无法立刻站起。
一拳!
仅仅一拳!
筑基中期巔峰的炎阳宗少宗主,便已惨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