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目前的林家家主林正阳,与下一代预备家主林清岳,本身修的就是兑金。
兑金是少有的入世道,管理改革的同时也是在修炼,能將更多的时间放在家族俗务上。
说来也怪,庚兑时常相伴,功效也较为类似,甚至常有修士將其搞混,但青木一道天性亲近兑金,却为庚金所克制————
还未等林清昼思索其中关窍,房门便又被轻轻叩响,於是抬起眼眸,轻声道:“进。”
门扉应声而开,一股炽热之风伴著来人袭入室內,將屋內暖香薰的更为宜人。
待看清来人,林清昼立刻起身,拱手行礼道:“殿下。”
来者自是那位十三皇子,赵元昶。
自北疆妖患骤起,赤殛王虽奉命回援东线,赵元昶却仍以监军协理之名留在烽原郡。
表面上是代天巡狩、抚慰边军,实则谁都清楚,这位殿下是將这北疆危局视为一场试炼与难得的机遇。
若能在他手中稳住战线,甚至反击得胜,便是实打实的军功与威望。
对他日后封王就藩,乃至更进一步爭夺大位,皆是不容错过的契机。
因此经年来,他显得比林家更忧心战局,日日巡视城防,调阅军报。
其用心之深、用势之狠,绝非寻常宗室子弟所能及。
见林清昼起身行礼,赵元昶朗笑一声,快步上前亲自將他扶起。
他今日未著戎装,只一身赤金暗纹常服,玉带束腰,赤瞳如焰,顾盼间隱有威仪:“表弟莫要多礼!你如今统领玄丹司,今日我若受你一拜,明日父皇知晓,怕是要怪我轻狂。”
他赤眸含笑,执手细看林清昼周身气韵,頷首嘆道:“前些时日便听闻你铸就仙基,出关后就来了烽原。
本欲亲至道贺,奈何军务缠身,直至此刻才得空前来。
不愧为林家麟儿,这般年岁便已筑基,丹道造诣更是冠绝同辈,將来丹途通天、仙业长青,必不在话下!”
他语声诚挚,笑意温朗,全不见皇室的倨傲。
林清昼闻言,唇角浮起一丝清淡笑意,自然不曾被这番表面功夫所惑,只从容道:“殿下过誉了,不知殿下今日亲临玄丹司,所为何事”
赵元昶见他直入正题,亦收敛笑意,神色端正几分,说道:“既与表弟相见,我便直言了,今日前来,实有一事相求,此事————唯有表弟能做主。”
“哦”
林清昼眼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流光,声音依旧平稳:“殿下请讲。”
赵元昶注视著他,一字字道:“我想借林清鹤一用。”
林清昼闻言心中微动,面上依旧含笑,语气温和却带著几分探究:“清鹤不过一练气修士,何德何能,竟劳殿下亲自开口。
莫非皇室之中,还缺一介练气小修不成”
赵元昶摇头一嘆,神色凝重:“我需要一位身份足够贵重,出现在前线又不惹人生疑的练气修士作饵。
放眼烽原郡,还有谁比清鹤更合適他这些年於阵前斩妖,寒剑霜衣,无论在妖域还是散修之中,早已闻名遐邇。
他看向林清昼,语气诚恳:“唯有他以歷练之名再度现身最前线,才不会引人猜疑。”
林清昼神色未变,眼中却已敛了笑意,轻声道:“殿下应当明白,清鹤是与我血脉相连的弟弟。
若因我一句应充便將他推入险境,他日若有半分闪失,莫说仙途有愧,就是我这为兄之心,也再难安寧。”
赵元昶早有所料,並不意外,反而向前微倾,声音压低几分,却字字清晰:“我知令弟练气圆满已久,如今之所以还未闭关突破,无非是在积累。”
他目光微凝,继续说道:“他所修法门,凛冽中暗藏生机,颇有几分霜华启煦真君所留道统的遗风。
可惜这位真君当年道途走偏,意图投靠少阳魔君,最终被广寒宫所诛,致使此道传承凋零。
如今此道世间残存不过『絳雪霖』与『冻醪初』两道仙基,相关灵物更是罕见。”
他语带惋惜,旋即神色一正,直视林清昼:“我既然开这个口,便有万全准备,清鹤绝不会真正陷入危机,我要钓的,也不只是几头妖族大將,更是藏在坊中的叛徒。”
他声音更沉:“我会让我所疑之人偶然接下护卫之责,若妖族如预料般精准发难,则內奸自现。
清鹤身边,我也自有紫府级数的防护暂借於他,足可护他周全。”
说罢,他取出一枚寒气繚绕的玉盒,盒盖未开,已有沁骨冰华流转:“此为两株三百年份的冰原雪莲,生於北域极寒灵脉之眼,正和其道。
不管是用来闭关凝聚仙基,还是他將来筑基用来稳固修为,都是绝佳宝药,不论他眼下是否急需,此物————总不会无用。”
林清昼注视那玉盒片刻,终於轻轻一笑,却不接盒,只道:“殿下诚意,在下心领了。
不过此事关涉清鹤自身道途与性命,我这个做兄长的也不便独断,还请容我与他商议之后再答覆殿下。”
赵元昶頷首,神色缓和下来,將玉盒推向林清昼面前:“理当如此,那这雪莲,便先请表弟代为收下,不论清鹤应允与否,此物皆是我一份心意。”
他起身告辞,语气郑重:“你我既以兄弟相称,我自视清鹤同为手足,又岂会任他涉险
事成之后,我另有厚谢,绝不负他此番相助。”
林清昼亦起身还礼:“殿下言重了。”
二人又寒暄片刻,赵元昶方告辞离去。
室中茶烟未散,林清昼独立窗前,望向城外烽火方向,眸色深静,如映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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