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触碰姚梦云，只是虚虚一拢，那少女的身体便如风中的烛焰，开始一寸寸虚化。
先是脚踝。然后是膝盖，然后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袄。
姚冰云发了疯一样往上扑，被无形的禁制死死摁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砖，她的指甲在地上生生抠出十道血痕。
“姚冰云——”
血神子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不是怒，是倦。
“你可知，你妹妹入的是哪一尊器？”
他没有等姚冰云回答。
“是祖器。”
“姚家历代二十七位仙尊，陨落时魂魄皆入此器，千年祭炼，万年温养，此器若成，可镇一界气运。”
血神子低头，第一次看向姚冰云，淡淡的说道：“你的妹妹，入此器，不是死，是永生。”
姚梦云的腰部以下已经散了，她飘在半空，像一只断了线的纸鸢。
她还在看姚冰云。
“姐姐，”姚梦云的声音已经很轻很轻，轻得像三月里的柳絮，“我记得你答应过我的。”
“你说，只是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在那里等着姐姐，姐姐会来救我的。”
姚梦云笑了一下，朝着自己的姐姐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我会等的姐姐。”
“……你别急。”
那一点残存的虚影终于彻底散开，化作一道极淡的青芒，无声无息地没入血神子掌中那尊古朴的青铜仙宝。
大殿静了下来，静得像一座坟，血神子缓缓地收回手，终于低头，看了姚冰云一眼，转身便是消失在原地。
随着那凄厉的冲击，祠堂不再，油灯不再，老者不再，裂缝不再，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化作碎片，如同之前的虚无，形成风暴，全部崩溃！
唯一存在的，便只有那跪在地上，眼内悔恨中透出冰寒之气的……姚冰云！！
“谁可以救我妹妹，我姚冰云生生世世，侍其为主，哪怕让我丧尽天良，只要能救下妹妹，我……甘愿！！无怨无悔！！”
姚冰云凄厉的声音，回荡天地，透出姚冰云的一股决心，但更多的，却是一股无助！
…………
姚冰云满脸痛苦的跪在地上，泪水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哽咽道：“你能救我妹妹吗？”
洛川面色平静的回答道：“若是先前本座无法帮助你，不过现在，就算是血神子亲自前来，也定要让他有去无回。”
听到洛川能够救出自己的妹妹，姚冰云快步跑了过来，跪在他的面前，大声道：“只要你能够救我妹妹，我姚冰云生生世世，侍其为主！”
“哪怕让我丧尽天良，只要能救下妹妹，我……甘愿！！无怨无悔！”
望着面前双眸血红的姚冰云，洛川单手背在身后，淡淡的说道：“我虽说对救你妹妹没什么兴趣，毕竟你我曾经是敌人，但看在雪儿的面子上，我不杀了你。”
“但我需要让你，还有你的妹妹姚梦云，成为本座的仆人，永生永世不得背叛，否则将会魂飞魄散，永身永世不得超生！”
姚冰云短暂性的迟疑，重重地叩首再拜，“我愿意………只要主人能够救我妹妹，我姚冰云愿意带领妹妹成为您的奴仆，无论做任何事情，冰云都绝无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