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愿的筷子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夹起一块寿司。
“罗马好玩吗?”
袁袁好奇地问,“听说那边古迹特别多,斗兽场、许愿池、西班牙广场……”
“我到时候多拍些照片和视频。”任无锋笑着说,“回来可以给你们分享。”
“那可说定了!”方芸举手,“学长回来请我们吃饭,顺便讲罗马见闻!”
罗萱笑她:“你怎么整天就想着吃。”
“民以食为天嘛!”
大家都笑了。
任无锋也弯了弯唇角。
他注意到,宁愿始终没有主动和他说话,只是偶尔抬眸看他一眼,又很快垂下眼帘。
那目光里有复杂,有克制,也有几分淡淡的、说不清的什么。
秋伊人也察觉到了。
她轻轻靠向任无锋,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学长,要不要……再明显一点?”
任无锋侧眸看她。
秋伊人眨了眨眼,唇角噙着一丝狡黠的笑。
秋伊人将自己的手轻轻覆在了任无锋的手背上。
她的手微凉,指尖纤细,像一截温润的玉。
宁愿的目光落在那两只交叠的手上。
宁愿只停留了一秒。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端起面前的梅酒,低头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微甜,微涩,像某种说不清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早被袁袁打过预防针的宁愿没有说话。
只是她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对了对了!”
一直重点观察着宁愿的方芸忽然提高了声音,像是想起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你们听说了吗?今年大厂的实习名额卷疯了!
我同个专业的学姐学长上周投了七八份简历,全都石沉大海,连个面试通知都没有!”
罗萱立刻接话:“别提了,我有个表哥绩点3.8,投了某互联网大厂,笔试过了,群面被刷了。
说是同组的全是985硕士,他一个本科生根本插不上话。”
“这么恐怖的吗?”
袁袁放下手机,难得没有继续拍照,脸上写满了焦虑,“我还想着大四再慢慢考虑呢,现在看来形势很严峻呀……”
方芸叹了口气,往嘴里塞了一块炸鸡:“我现在每天都在‘算了考研吧’和‘算了还是工作吧’之间反复横跳。
我妈说考研好,我爸说早点工作积累经验好,我导师说看我兴趣……
我有个屁的兴趣,我只想躺平。”
罗萱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垮下脸:“躺平是不可能躺平的。
我上周去问了一个学姐,她去年毕业,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文案,月薪八千,房租五千,每天通勤两小时……
我听完直接失眠了三天。”
袁袁抱头哀嚎:“别说了别说了,我焦虑症要犯了!”
方芸眼珠一转,看向宁愿:“宁愿,你呢?你什么打算?”
宁愿放下酒杯,淡淡道:“还在看。”
“看什么?考研还是工作?”
“都有。”宁愿的语气依旧平淡,“有几个实习的机会在接触,也在看一些学校的信息。”
“挺好的!”方芸夸张地双手合十,“两手准备,稳如老狗。”
宁愿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斜对面。
那里,秋伊人的手还覆在任无锋的手背上。
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几乎可以算是依偎。
宁愿垂下眼帘,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已经见底了。
人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