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欢颜站起身,走向一旁嵌入墙体的恒温酒柜。
她输入密码,柜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为数不多但每一瓶都价值不菲的珍藏。
叶欢颜从最核心的位置取出一瓶酒,深色的酒瓶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标签古朴而低调,却透着无与伦比的尊贵感——
正是被誉为“勃艮第之王”的罗曼尼·康帝(Roai),而且看年份,极其稀有。
“今天心情好,开瓶好东西庆祝一下。”
叶欢颜拿着酒和两只精致的勃艮第杯回到桌边,动作娴熟地开瓶,将那如同红宝石般醇厚透亮的酒液缓缓倒入杯中。
浓郁而复杂的香气——混合着红色浆果、紫罗兰、香料以及一丝森林地表的气息——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任无锋没有推辞,接过酒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
“为了枫叶。”
叶欢颜抿了一口,感受着酒液在口中绽放的丝滑与无穷韵味,眯起了眼睛,像只满足的猫。
“为了我们。”
任无锋也喝了一口,醇厚复杂的口感确实非凡。
酒精和成功的讨论润滑了气氛。
叶欢颜晃着酒杯,随口提起:“家里老头子最近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想掺和进长三角那个新城市群的基建项目里,还让我去做做项目背调和投资评估。
哼,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风向,那块蛋糕早就被朝廷的几位巨头盯死了。
我们贸然进去,汤都未必喝得到,还可能惹一身腥。”
任无锋静静地听着,他知道叶家一直想把手真的伸出岭南。
不过,这真的很难。
小打小闹不算什么,一旦是涉及到大项目、关键资源命脉……
各方都会很默契自觉地将叶家伸出的手砍断。
因此,叶家能不能出岭南,跟经济和能力无关,而是——
叶家的人其实也很清楚这一点,然而,话怎么说的,人总得有点梦想不是?
“某种意义上,你就是叶家伸出了岭南的手。所以——”
任无锋看着叶欢颜,给出他的看法,“你不要介入家族里的事情太深。
好好做好你的枫叶资本总裁。
否则枫叶资本也很可能会被群起而攻之。
你只要将枫叶资本做大做强。
几年以后,你们家族的人包括各大家族的人才会发现,其实你已经将叶家真正的影响力带到了长三角。”
“嗯,我明白的。”
叶欢颜点点头,郑重道。
有任无锋这句话,她面对家族压力时就更有底气了。
叶欢颜又为两人各斟一杯红酒。
醇厚复杂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顶级红酒带来的微醺感。
“说起来——”
叶欢颜晃着酒杯,目光透过深红的酒液,仿佛在看更远的地方。
“这两年,尤其是特靠普上台以后,感觉整个世界的游戏规则,都在发生一些很根本的变化。
以前那套基于‘自由市场’、‘国际规则’的明面话术,越来越不好用了。
美丽国那边,撕协议、退群、贸易战……
手段越来越直接,甚至有点……”
她寻找着合适的词,“有点‘耍无赖’的感觉,都不太在乎吃相了。”
任无锋轻轻晃动着酒杯,让酒液充分醒发,语气平静地接道:“不是吃相问题,是战略态势变了。
表面上是特靠普的个人风格,实质是帝国进入黄昏期的收缩反应。”
“收缩?”叶欢颜若有所思。
“嗯。”
任无锋抿了一口酒,感受着那丝滑的质感,缓缓道:“
要说美丽国最像哪个国家,那就是罗马帝国。
而罗马帝国的黄昏,不是一夜崩塌,而是战线过长、资源透支后的主动或被迫收缩。
看看美丽国的财政赤字、国债规模、社会撕裂程度……
它已经无力,或者说不再愿意,像冷战胜利后头二十年那样,在全球每个角落维持高成本的‘秩序’和‘承诺’。
收缩是必然的。”
任无锋放下酒杯,指尖在桌上虚划:“特靠普的‘美丽国优先’,本质就是收缩战略的民粹化表达。
目标很清晰:核心利益区必须牢牢抓在手里。
北美本土是根基,中东的以色列和石油美元体系是关键支点,西太平洋的岛链(尤其是岛国、高丽、关岛)是遏制潜在挑战者的前沿。
至于其他地区,欧洲、东南亚、非洲……
只要能减少投入、转嫁成本、甚至从中榨取短期利益,手段可以非常灵活,所谓的‘信誉’和‘规则’是可以随时调整甚至抛弃的代价。”
叶欢颜听得入神,结合她接触到的国际资本流动信息和一些高层的只言片语,深以为然:
“所以,贸易战是收缩成本——逼迫制造业回流或获取更好条款、科技战是遏制潜在挑战者、要求盟友增加军费是分摊防御成本……
一切行为逻辑,其实都服务于这个‘战略收缩、巩固核心’的大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