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修士议论纷纷,但天上的大潮淹没那条剑光,剑光破碎,大潮也就此分崩离析。
柳仙洲脚尖一点,从潮头掠过,来到周迟身前不远处,然后一剑横切,一条剑光掠过,撞向周迟,要将他拦腰斩开。
但与此同时,周迟这边,横撩一剑,剑光由下往上掠出,两条剑光纵横相交,竟然出现一道诡异光景。
剑光如绳纠缠,缠绕到了一起。
下方不乏剑修,但看着这一幕,都是如遭雷击,剑光从来直来直去,他们哪里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东西?!
在这一刻,他们才算是彻底知晓了,那位世间第一年轻剑修的含金量。
当然,那位同样有如此手段的,更是激起了剑修们的自豪。
听说柳仙洲从西洲过来,途径赤洲,打得一座赤洲年轻剑修抬不起头来,如今来了东洲,看看?咱们东洲的剑修,比你赤洲剑修,要强太多吧?!
两条剑光很快破碎,天空里已经出现了无数道看似混乱的地方,但两人此刻心神都在对方身上,根本没有再分心。
柳仙洲掠向周迟,手中那柄西洲这一次没有什么技巧的往下一压,汹涌剑气此刻变得平和,但平和只是观感,实际上这会儿,更像是一座大山压下,重若千钧。
这般说,其实还是有些不准确。
这并非一座大山,更像是一座西洲!
剑名西洲,足以说明柳仙洲身上,到底承载着西洲剑修的什么期待。
他代表着西洲乃至剑道的未来。
周迟脸色微变,主动往下落去。
他急速下坠,那一剑如影随形,就此在他头顶不远处。
看着这一幕,东洲的剑修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觉得他们的那位周宗主,这会儿已经是落入了下风,眼看着就要落败。
周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在意,他这会儿只是听着耳边的呼呼风声,还有衣袍被风刮起的声响,一颗心却十分平静。
他下落的速度极快,之后更是甩开了那一剑,就当他落到地面之时,他脚尖在那小亭之前一点,然后拔地而起,一条剑光与此同时跟着他的身形撞向天幕!
浩荡剑光,经流不息,带着一股极为自信的姿态朝着天幕的那一剑撞去。
在观战的修士们眼里,这会儿的天幕上,就是一条大概有一棵百年树龄那般粗壮的剑光朝着天幕撞去,恐怖剑光似乎要在下一刻就将这天捅个窟窿。
剑修们目之所及,心之所向。
轰然一声巨响,天幕之上,宛如有人撞钟,在众人心头响起。
柳仙洲被那条剑光淹没,就此没了身形。
天地之间,那些更远更高的流云之间,此刻已经多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好似天真的被捅穿了。
“结束了吗?!”
有修士怔怔开口,显得很是茫然。
在他身侧很多人都听到了他说的话,但这会儿根本不敢搭话,他们哪里看得明白,这结束还是没结束。
“没有这么简单吧?”
有修士缓缓开口,但仍旧是不确定。
毕竟刚刚这一条剑光,往前撞去,那威势,换做他们,大概早就死了,可他娘的,他们可不是柳仙洲,在这一剑下,他们不能活,可柳仙洲不一定。
“再看看吧。”
有老修士缓缓开口,感慨不已,“到底是两个归真里几乎无敌手的存在,哪里有这么简单?”
就在他刚说完的时候,天幕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诡异一幕,那些流云聚散,最后凝结而成无数柄飞剑,剑尖向下,朝着地面落去。
天地之间,此时此刻,就下了一场剑雨。
而那满天剑雨,很显然都是朝着周迟一人来的。
周迟神情淡然,只是吐出两个字,“借剑。”
随着他这两个字一说出来,静亭山中,诸多剑修的飞剑都开始嗡嗡作响,颤鸣不已。
剑修们没有犹豫,直接便将手中的飞剑丢了出去。
老剑修盛秋雨笑着示意自己那抱剑童子打开剑匣,后者有些不情愿,但听着剑匣里的飞剑颤鸣,还是老老实实地打开了剑匣。
然后就看到了那柄名为秋杀的飞剑掠出剑匣,撞向天幕。
“师父,他不还咋办啊?”
童子还是有些担心,开口的时候,脸上也满是担忧。
盛秋雨笑道:“要是能回来,那就是大机缘,上面残留的剑意,够你看许久了,至于不回来,那就不回来了。”
一时间,山头之上,有无数的飞剑拔地而起,朝着天幕涌去。
这些剑修里的大部分人,大概是想不到周迟为何要借剑的,但既然周迟要借剑,他们自然没有理由不借。
但在事后,他们一定会后知后觉,这位周宗主到底给他们谋了一份什么样的剑道机缘。
……
……
天幕之上,飞剑如云。
那场飞剑大雨,遇到了人间之剑,双方在半空之中纠缠厮杀,战场颇多,战况惨烈。
柳仙洲青衫猎猎作响,他如何看不出来周迟的用意,以两人之战,拔高一筹东洲剑道,这样的行为,有私心,但他柳仙洲不仅不生气,反倒是有些满意。
世间剑修,本该如此,将自身所学就这么摆出来又如何?
你比我更强,那你就朝着前方走去,我自会赞叹,而非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