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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7章 香洞武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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蛏子把最后一根手指收回去,握成拳。

“这三件事想不明白,这事就不能干。干也是给别人当枪使,最后落不着好。”

院子里安静下来。

月光照着,虫在鸣叫,平时最闹腾的人此刻却安静的像一个个哑巴。

好一会儿之后,老黑闷声道:“那照你这么说,这事就干不成了?”

蛏子摇头,“我没说干不成。我是说,得把这些事捋明白了,才能干。”

他把目光转向何垚,“阿垚,照你看,这三件事……有没有解法?”

何垚道:“第一件事,身份问题……”

他顿了顿,“如果是梭温的私人武装,那确实有问题。梭温这个人,聪明归聪明,但他不是那种能一言九鼎的人物。他上面有寨老,有管委会,有各方势力。世故的人,注定他不可能为了任何人和事把路走绝。今天说的话,明天未必作数。这是肯定的。但如果是香洞的地方武装……”

他看向老黑,“香洞现在的情况,你们看到了。寨老顶着,管委会推着、街坊们跟着。这些东西可比一个人更靠谱。如果武装能纳入这个体系,那就不是听谁的,而是听规矩的。规矩定了,那是所有人都得守的!”

老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何垚继续道:“第二件事,钱的问题……”

“梭温看不透敢说他负责,那是他还不清楚这笔账。一百五十三个人,按缅北这边的行情,一个人一个月多少钱?装备维护多少钱?弹药补充多少钱?伤病抚恤多少钱?这些加起来,一个月多少钱?”

他看向蛏子,“别说梭温一个人撑不住。就香洞现在整个体系,都未必。如果像钱庄、矿场这些东西慢慢起来了,是能养得起武装的。但如果现在打到人马拉过来,我们必须要想更务实的办法把人养活了才行。”

蛏子点点头,“这个思路对。”

何垚继续道:“第三件事,干什么的问题……”

“护卫队的架构跟一个正规军团是完全不一样的。根本没有可比性。”

他顿了顿,“我的意见要来就把大部队一起拉过来!搞就搞大的!我们自己的弟兄只要抱成团,谁也吃不下!”

老黑眼睛亮了,“阿垚,你这话我爱听!”

蛏子却皱起眉,“阿垚,你说的这些,都建立在香洞这个体系未来能撑起来的基础上。可,万一这个体系没撑起来呢?万一哪天寨老顶不住了,万一货栈倒了、钱庄赔了、矿区出事了,如何是好?”

何垚沉默了。

蛏子这个问题,问到了他最没底的地方。

人心以及不可控因素。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蛏子哥,我回答不了。”

蛏子看着他。

何垚继续道:“我只知道一件事。香洞走到今天,不是靠谁一个人撑着的。是大家一起走出来的。货栈是马粟他们一箱一箱搬出来的,钱庄是阿强经理一笔一笔做起来的,医馆是秦大夫一个一个救出来的,矿区是梭温带着人一点一点改出来的。这些东西,比人靠谱。”

他顿了顿,“如果哪天这个体系真撑不住了,那也是大家一起扛。扛得住就继续往前走,扛不住……至少我们努力过。”

蛏子忽然就笑了。

“阿垚,”他说,“你这话,比刚才那三件事的解法还让我踏实。”

老黑在旁边懵了,“什么意思?”

蛏子看着他,“意思就是,他心里有谱。不是那种把什么都算得死死的谱,是知道路该怎么走、走不动了怎么办的谱。学着点,这才是靠得住。”

老黑挠挠头,“你们文化人说话就是绕。我反正没听懂。但蛏子你说行,那就行。”

鱿鱼在旁边补了一句,“扛不住,大不了我们就各回各家,回去过以前的日子呗。谁怕谁!”

老黑瞪他一眼,“你闭嘴!”

蚂蚱还是倚着门框,但嘴角弯了弯。

蛏子站起身,拍了拍手,“行。那这事,初步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何垚,“阿垚,你明天找个时间,把梭温叫过来。咱们把这三件事,一条一条跟他掰扯清楚。他能接受,我们就试试。他接受不了,这事就再议。”

何垚点头,“好。”

老黑兴奋地搓手,“终于要干了!老子早就想玩票大的了。”

鱿鱼在旁边泼冷水,“你先别高兴太早。梭温是梭温,可不是寨老。。”

老黑瞪他,“这么好的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就是那寨老来了,都得求着咱们留下来!”

鱿鱼懒得跟他斗嘴。索性把头转向另一边。

月亮已经开始西斜,但还是很亮。

“腊戍那个营地,”仰着头看月亮的蛏子,忽然开口,“咱们待了几年了?”

老黑想了想,“快五年了吧。”

蛏子点点头,“五年。五年时间,咱们在那个山沟沟里,躲躲藏藏……今天帮这个打、明天帮那个守。钱倒是也是赚了些,可咱们自己落下点儿啥了?”

没人回答。

蛏子自己说了,“没有。因为咱们没有根。腊戍不是咱们的根,营地也不是咱们的根。咱们过的,一直都是今天在这,明天不知道在哪的日子。今天还在帮的这个,明天可能就没了……咱们那些兄弟,跟了咱们这么多年,到最后能图个什么?做人最后不就是图个安稳吗?”

他转过身,看着老黑、鱿鱼、蚂蚱……

声音还在继续。

“香洞这个地方,也许能给咱们个答案,或者说能给他们个交代。不是那种躲在深山老林里提心吊胆的安稳,是那种走在街上、暴露在阳光下的安稳。”

老黑的眼眶有点发红,但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红压下去,“蛏子,你别说了。再说我这眼泪就下来了。”

鱿鱼在旁边难得没抬杠。

蚂蚱还是倚着门框,但腰杆挺直了些。

蛏子走到老黑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视线却看着众人,“行了,都早点睡。明天还有正事。”

说完他转身进了屋。

老黑抹了把脸,冲鱿鱼道:“还看什么看?睡觉!”

鱿鱼撇撇嘴,跟着进去了。

蚂蚱最后一个路过何垚身边时,脚步停顿了一下。

“九老板,”他说:“谢谢你。”

何垚一愣,“都是自家兄弟,谢我干什么?”

蚂蚱笑了笑,没回答,也进去了。

院子里一时间只剩下何垚一个人。

蛏子刚才那番话,还在他耳边转。

人的根。

人生的安稳。

何垚站起身,把手里那杯早就凉了的茶泼在墙根,转身也进了屋。

房间里的灯熄了,老宅陷入安静。只有月光还继续照着这复杂的人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