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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垚倒是看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觉悟提升了。是风向变了。
以前矿主们觉得安全是负担,查体是麻烦。现在看到诚信金乾低成本保住了产量、人心、同时还收获了美誉,简直羡慕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秦大夫那边查体收费不高,工人还得到了认同感和价值感。
这种好事,只恨自己没有梭温那样的前瞻眼光。
何垚还是跟梭温交代了一句,“别一下子接太多。秦大夫那边人手有限,累垮了得不偿失。安排好个场次,慢慢来。”
梭温自然点头应下。
医馆那边,秦大夫也开始带人了。
荣保跟着学了几个月,现在能帮着量血压、记方子。丰帆每天下午过去帮忙,分拣药材越来越熟练。蜘蛛得空也会过去帮忙,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最让人意外的是陈梅。
查体那天后,她几乎每天都会去一趟医馆。
起初只是帮忙添水、打扫,后来开始帮秦大夫写药方子。
秦大夫说她心稳,有耐心,是个好苗子。
何垚有限的几次去医馆,大部分时间都能看见陈梅坐在院子里,面前要么摆着几筐药材,一根一根地分;要么就是站在秦大夫身边,记录着什么东西。
有时候看到阳光落在她脸上,让她苍白的面色逐渐生出血色。
魏栋有时候也会来。林远在钱庄干得不错。南英说他学东西快,对数字敏感,以后可以好好培养。
钱庄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稳。
存款的人多了,贷款的人也开始多起来。
这些天,何垚一直在抽空整理去帕敢要带的东西。
矿区的改革方案、安全生产流程、矿工权益保障制度、钱庄和货栈的运营模式……
每一份材料都反复看过,该补充的补充、该修改的修改。
昆塔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九老板,什么时候动身?”
何垚的回答总是,“快了。”
快了的意思,就是还没到时候。
不是材料这样的外因,而是何垚还在理清自己思绪的过程中。
帕敢那边的初步想法是复制香洞的改革模式,但何垚想要的是双方联手,以矿业联盟的形态强强联合。然后影响更多场口加入进来。
但他还有些吃不准帕敢那边的态度。
究竟是不愿意联盟,还是尚没搞清楚里面的玩法。
至于问昆塔,何垚是想都没想。
他的脑回路估计还远猜不明白上面人的心思。
这天何垚正对着桌子上整理出来的文件愣神,马林抱着一个平板就那么大咧咧的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面对着一脸错愕的何垚,马林把怀里的平板王拽上一放,“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视频的评论区。
点赞最高的那条写着:那姑娘身上的气质好特别!能不能多拍拍她?或者给我指路她的联系方式?
何垚抬头看着马林。
马林摊手,“陈梅是出现在了镜头里。但只是拿着水壶走来走去的背景板。谁知道这届网友的眼睛这么贼。有人夸她气质出尘、也有人猜她可能也是幸存者,还有人@丰帆问他认不认识陈梅。”
何垚沉默了几秒,“艾特丰帆?那他怎么回的?”
“他估计还没看到吧……”马林猜测。
何垚想了想,“暂时别让陈梅露面。她现在的状态,还经不起这个。”
马林点点头,“我知道。后面的素材我会处理一下,把背景人物的脸都模糊掉。”
何垚看着那条评论,又看了看
有人说是,有人说不是,有人在猜她的故事。
网络就是这样。一点火星就能烧成一片。
“丰帆那边呢?”他问。
马林把视频切换到另外一条的下方评论区,“自己看。”
评论区里有人在问丰帆:那个端水的小姐姐也是从园区逃出来的吗?能不能让她也讲讲?或者你们两个搭档,一定更有看点。
丰帆没有回复。
“他应该不会轻易回复。”马林道。
何垚点点头,“他是个有分寸和道德底线的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马林看着他,“阿垚,如果陈梅真还有认识的人在园区里,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何垚没有回答。
他想到的是另一件事。
丰帆的成功出逃,是趁着园区权利交替、看守松懈、管理混乱、天降大雨……等一系列巧合下的结果。
几乎是所有不可能的条件凑齐了才能发生的事实。
陈梅,能做什么?
他们又能做什么?
何垚专程去了一趟医馆。
秦大夫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看见何垚进来,他手上不停的问道:“啥事?”
何垚自然的过去给他搭把手,同时问道:“陈梅呢?”
“在后院,”秦大夫朝后面努了努嘴,“可能在跟丰帆说话。”
何垚挑了挑眉,“丰帆也在?”
秦大夫道:“一早来的。说是顺城嗯这段时间忙,来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帮上忙的。结果进来就跟陈梅撞上了。”
何垚转身往后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隔着那扇虚掩的木门,似乎能隐约听见偶尔传出的说话声。
他想了又想,还是没有推门,重新回到秦大夫身边。
秦大夫瞥了他一眼,“不进去?”
何垚摇头,“让他们聊吧。”
阳光照在竹匾上,把那些药材晒得发烫。秦大夫翻动它们的手很稳,动作不快不慢,像做了千百遍一样熟练。
“秦老,”何垚忽然问,“您觉得,能让一个人经历了生死还放不下的……会是什么人??”
秦大夫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动,“不知道……但能让一个人从那种状态里活过来,肯定不是一般关系。”
何垚点点头。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陈梅刚被救回来的时候,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像具尸体。
现在,她已经能跟人说话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两句,但对陈梅来说,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能让这样一个人重新活过来的,确实不会是一般的牵挂。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院的门推开,丰帆走了出来。
何垚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聊得怎么样?”
丰帆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她有个姐姐……”
“亲姐姐?”秦大夫问。
丰帆点头,“亲姐姐。比她大三岁。两个人一起被骗进去的。”
院子里安静下来。
阳光依旧照着,药材的气息依旧飘散,但那层暖意似乎被什么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