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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垚没有反驳。他知道阿强经理说的是实话。
秦大夫来香洞的时间不长,但何垚已经见过三次他给没钱的人看病不收诊费,还倒贴药材。
马粟私下说过,秦大夫从邦康带来的那批药材,已经用了差不多一半了。
按这个速度,撑不过雨季结束。如今这个社会做好人的代价就是默默扛起一切,直到再也扛不住的那一天为止。
如果有一种办法,可以降低好人背负的代价,那何乐而不为呢?
“你有办法?”何垚问。
阿强经理走回井台边,直接蹲在何垚旁边。
“我有个想法,”阿强经理说:“还不怎么成熟,你先听听。”
何垚点头。
“钱庄不是要开了吗?”阿强经理看着地面,手指在青石板上无意识地划着,“钱庄除了存贷汇,还能干一件事……你想,如果有人需要找秦大夫看病,但囊中羞涩,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秦大夫自己出吧?这种时候,钱庄可以垫付,日后收取合理的利息。让病人先渡过眼前的难关。如果秦大夫进药材一时半会儿手里钱不凑手,怎么办?如果想扩大医馆、增加床位、进更好的设备,缺钱怎么办?钱庄可以做保理啊!由钱庄先行垫付……还有,钱庄也可以给低息或者免息贷款……”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何垚,“这只是一个方向。具体的,还可以往深处研究。”
何垚听得很认真,“你这是打算把秦大夫变成钱庄的一个客户?还是一个节点?”
阿强经理笑了,“可以使,也可以不是。这是最初步的一个形态。其实我是想把秦大夫的医馆发展成我们自己的共同体。但我对秦大夫了解不多,表示确定他在这件事情上会是个什么态度……秦大夫的医馆可以成为钱庄在民生领域的节点。货栈已经是了,医馆当然也可以是。节点越多,网越密,钱庄就越不是孤零零的金融机构,而是真正长在香洞身体里的东西。”
何垚沉默了。
这个思路很阿强经理。
务实,系统,着眼于长期。
不是简单的“入股分成”那种粗放模式,而是把对方的需求和钱庄的能力深度绑定,形成一种互相依存、共同生长的关系。
“问题在于,”何垚开口,“秦大夫不是生意人。你跟他说贷款、保理、信誉背书,他可能听不懂,听懂了也可能不感兴趣。他那个脑子,想的是用药精准、配方得当、病人能不能好,而不是财务报表和业务增长。”
“所以我先和你说啊,”阿强经理道:“你了解他,同时你也懂我的意思。咱们好好想想,这事怎么开口、从哪个角度说,他才能理解并听得进去。”
何垚没思索着他的话,溜达到树边,伸手摸了摸树干上的裂纹。
这树有些年头了,树皮皲裂成不规则的块状,有些缝隙里还残留着不知道哪年冬天刷上去的石灰浆。
“秦大夫这个人,”何垚缓缓道:“其实我也看不太分明。我跟他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我能感觉到他在躲什么……不是躲债、躲仇那种躲,是……想找个地方重新开始的那种躲。他在邦康的事很少提,我也不会去刨根究底。但有一点我很确定,他做事的底线比大多数人高得多。”
阿强经理站起来,追着问道:“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