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并不慌。
经历了邦康的血火、货栈开业前后的明枪暗箭,何垚深知恐惧无用。
对手越是不择手段,越说明他们害怕香洞正在形成的新秩序。
“想浑水摸鱼是吗?”何垚低声自语,“那就看看,在如今的香洞,到底是你们的手段硬,还是我们的规矩硬。”
第二天,雨虽然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
诚信货栈照常营业,人来人往,看上去一切如常。
但细心的人会发现,巡逻队经过的频率高了,店里那几个沉默的“帮工”眼神也更加警惕。
下午,阿姆那边传来消息。
经过鲸落的小心侦查,确定蜘蛛发现的那片窝棚区里,有一处废弃的矿石临时堆场最近有人活动的迹象。
里面具体情形不明,但有人看到夜间有车辆进出,搬运的箱子不大,但看起来很沉。
“不是矿石。”乌雅判断,“矿石搬运动静大,没必要这么鬼祟。很可能是更值钱、或者更敏感的东西。”
与此同时,彩毛的巡逻队在夜间蹲守时,果然发现了一支可疑的摩托车队。
三辆摩托车,驮着用油布包裹的方形物体,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路朝窝棚区方向行驶。
巡逻队按照指示,没有拦截,只是远远尾随,确认了他们进入了那片区域。
“要不要端掉?”绿毛在汇报时,有些跃跃欲试。
“不,”何垚摇头,“抓几个小喽啰没用,反而会惊动背后的主使。我们要放长线,找到他们的仓库、交易网络,最好能抓到正在进行交易的现场,连根拔起。”
他找到寨老和瑞吉,将情况详细说明。
寨老听完,脸色阴沉的吓人,“才安静几天,这些魑魅魍魉就又冒出来了!阿垚老板,你打算怎么做?需要管委会怎么配合?”
“我需要授权,”何垚直言不讳,“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调动巡逻队和必要的人手,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目标是彻底铲除这条可能危害香洞安宁的走私链条。同时,希望寨老能通过官方渠道,向会卡场区乃至更上层通报情况,施加压力,防止有保护伞。”
寨老与瑞吉对视一眼,重重点头,“可以!香洞的规矩不容挑衅!瑞吉,你配合阿垚老板,需要什么手续、什么名义,立刻办!另外,通知下去,近期加强对所有进出香洞车辆、人员的检查,尤其是夜间。”
有了寨老的正式授权,何垚行动更加从容。
他、乌雅、冯国栋、阿姆制定了详细的监控和行动方案。
阿姆的小队分出两人,负责对窝棚区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摸清人员出入规律、仓库具体位置、守卫情况。
乌雅通过掸邦的渠道,调查近期是否有境外势力或特定买家在缅北活跃。
冯国栋则协助彩毛,在可能的外围接应点和撤离路线上布控。
何垚自己则坐镇中枢,协调各方信息,同时紧盯货栈和国内市场的动静。
他让高明和刀蓉蓉留意,近期国内黑市或者某些特定渠道,是否有不明来源的翡翠原石或其它缅北特产突然出现。
等待总是煎熬的,尤其是明知毒蛇就在身边游走,却要按兵不动。
货栈里的少年们感受到了紧张气氛,做事更加谨慎,眼神里除了日常的勤恳,也多了几分机警。
三天后的一个深夜,阿姆传来关键信息。
监控发现,有一辆来自会卡方向的越野车,在午夜时分悄悄驶入了窝棚区。
车上下来三个人,与里面的人接上头后,进入了一个疑似仓库的工棚。工棚里亮起了灯,但窗户被遮得严严实实。
“很可能是在接洽或者验货。”乌雅判断,“要不要过去看看?”
“走!”何垚不再犹豫。
阿姆带领小队,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包围了窝棚区的工棚。乌雅和冯国栋则带着彩毛以及巡逻队骨干,封锁了外围所有通道。
工棚里,昏黄的灯光下。
几个男人正围在一张铺着绒布的木桌前。
此刻上面正放着几块开过窗、露出盈盈绿意的翡翠原石。
一个戴着眼镜、像是鉴定师模样的人,正拿着强光手电和放大镜仔细验看。
旁边,几个面目凶悍的守卫持枪而立。
而他们负责看管的对象是一旁五个半大的少男少女。
“成色不错……尤其是这块,冰种飘绿花,底子干净。”鉴定师低声对中间一个穿着皮夹克、神色精明的男人说道。
皮夹克男人露出满意的笑容,对桌子对面一个壮汉道:“豪哥,这批货不错……”
壮汉咧嘴一笑,朝皮夹克男人伸出手,瓮声瓮气的问道:“钱呢?”
皮夹克示意手下拎过一个皮箱,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美钞。
就在壮汉伸手要接的刹那。“砰!”工棚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小弟模样的人冲了进来,“老大,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