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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北魏孝武帝元修:“龙鳞”附体却把帝国玩裂的末代皇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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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把帝国玩出新花样的末代皇帝

公元532年,初夏的洛阳城,槐花刚谢,空气中还飘着些许甜腻。城东的平阳王府里,一个身上长着鱼鳞状斑纹的年轻人正坐在廊下抠脚,忽然门外传来震天价的马蹄声。管家连滚带爬冲进来,嗓子都喊劈了:“王爷!高丞相请您去当皇帝!”

年轻人手里的脚放下来,愣了三秒,然后说了句足以载入史册的话:“真的假的?昨天不是说好让元恭继续干吗?”

这个年轻人,就是北魏末代皇帝——元修。而他接下来五年的皇帝生涯,堪称一部集宫斗、战争、不伦之恋、毒杀于一体的超长待机版悲剧连续剧。

今天,咱们就来好好扒一扒这位老兄,看看一个身上自带“龙鳞皮肤特效”的男人,是怎么用五年时间,成功把自己作死、把帝国作裂、把整个南北朝历史作出新花样的。

第一幕:出厂设置——看起来是个王者

元修,字孝则,河南洛阳人,鲜卑族。这个名字念起来倒是有几分儒雅,但他干的事儿可一点都不“孝”也不“则”。

先说说出身:他爷爷,是北魏赫赫有名的改革家孝文帝元宏。这位老爷子当年干的事儿可不小——迁都洛阳、改汉姓、穿汉服、说汉话,硬是把一个马背上打天下的鲜卑部落联盟,改造成了像模像样的中原王朝。拓跋改姓元,就是从他这儿来的。可以说,孝文帝是北魏历史上最牛的皇帝,没有之一。

元修他爹,是孝文帝的第三子、广平武穆王元怀。史书上对这位王爷着墨不多,只知道他死得早,没能熬到后来那个“谁拳头大谁当皇帝”的混乱时代。元修的母亲李氏,在史书中更是没什么存在感,大概就是个普通的后宅女子。但元修确实是他爹的第三子,这个出身放在太平年代,够他荣华富贵一辈子了。

元修出生在510年。据说打娘胎出来,身上就有一片片鱼鳞状的斑纹。搁现代,皮肤科大夫可能会建议涂点药膏,但搁在笃信异象的六世纪中国北方,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天生的龙袍皮肤,走到哪儿都是“天选之子”的活广告。街坊邻居见了都要啧啧称奇:“瞧见没?这娃娃身上有龙鳞!将来是要当皇帝的!”

按理说,有这么个爷爷,又有这么个异象,元修应该从小就被重点培养才对。但现实是,孝文帝儿子多,孙子更多,元修这种皇孙,在洛阳城里随便扔块砖都能砸到三四个。早年他初封汝阳县公,这个爵位在皇族里属于中等偏下,算不上显赫。

少年元修的成长轨迹,史书上只有寥寥数笔:“喜好武事,性格沉稳厚重。”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这小子喜欢舞枪弄棒,话不多,看着挺稳当。后来他历任通直散骑侍郎、中书侍郎,都是些清闲的文职官儿,品级不算低但也没啥实权,属于那种混日子熬资历的打酱油角色。如果没有后来的变故,元修大概会在某个闲散职位上舒舒服服过一辈子,然后被历史彻底遗忘。

可惜,命运这把牌,从来不由自己洗。

第二幕:地狱模式开启——尔朱荣的血色派对

在讲元修怎么当上皇帝之前,咱们得先科普一下他当时面临的局面有多烂。北魏自从孝文帝死后,国势就跟坐了滑梯似的往下出溜。六镇起义把帝国北境搅得天翻地覆,各地军阀趁机坐大,朝廷威信一落千丈。到了528年,一个叫尔朱荣的契胡酋长闪亮登场,以“清君侧”为名,在河阴(今河南孟津附近)搞了一场震烁千古的血腥大屠杀。这就是着名的“河阴之变”。

具体怎么回事呢?当时北魏的胡太后毒死了自己的亲儿子孝明帝元诩,立了个三岁小孩当皇帝。尔朱荣一看,终于轮到我登场了——打着为孝明帝报仇的旗号,带兵杀进了洛阳。他把胡太后扔进黄河喂鱼之后,又把洛阳城里大大小小的王公大臣两千多人集结到河阴的陶渚,然后——下令全部砍了。

你没看错,两千多人,全部砍了。丞相、王爷、将军、尚书,流水线式杀头,黄河水都染红了。北魏中央官员近乎团灭,史称“河阴之变”。从此,北魏皇室彻底沦为军阀的玩具。

尔朱荣立孝庄帝元子攸为帝,自己当起了影子皇帝。元子攸是元修的堂兄,这哥们儿有点血性,不甘心当傀儡,在530年找了个机会亲手刺杀了尔朱荣。但尔朱氏家族势力太庞大了,尔朱荣的侄子尔朱兆、堂弟尔朱世隆等人迅速反扑。仅仅三个月后,尔朱兆攻破洛阳,把元子攸抓到晋阳,在一座佛寺里用绳子活活勒死了。

此后的北魏,完全陷入了谁拳头大谁说话的丛林状态。尔朱家族立元晔、元恭先后为帝,各地军阀互相攻伐,朝廷政令不出洛阳城门。整个北方打成了一锅粥,死者相枕,白骨露野。

元修就是在这种地狱模式下幸存下来的。史书上没说他在那个腥风血雨的年代具体经历了什么,但一个没实权的皇族子弟,能在尔朱荣的血色派对中全须全尾地活下来,还能一路升官到平阳王、侍中、镇东将军,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此人不简单,至少很会站队和保命。

或者说,运气好得不像话。按常理推测,元修在尔朱家族当政时期,大概率是非常低调的。他很可能是那种见人就笑、谁当权就拥护谁、绝不主动惹事的“老实人”。毕竟在那个时代,太跳的皇族都死了,只有透明人才能活。

第三幕:高欢的算盘——傀儡皇帝海选大赛

尔朱家族风光了几年,很快也走向了覆灭。灭他们的人,叫高欢。

高欢这个人,堪称南北朝版本的曹操。他出身低微,祖上是犯过罪被流放到怀朔镇(六镇之一)的破落户。年轻时穷得连马都没有,靠着给当地豪强当随从混饭吃。后来六镇起义爆发,他辗转投靠了尔朱荣,凭着一身本事和过人的心计,慢慢混成了尔朱荣的得力干将。尔朱荣死后,尔朱兆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根本压不住高欢。

531年,高欢在信都起兵,公开和尔朱家族翻脸。他联络河北的汉族豪强,很快拉起了一支数万人的队伍。532年,高欢在韩陵山(今河南安阳附近)大破尔朱氏的联军,一战定乾坤。尔朱兆逃回晋阳后自缢而死,不可一世的尔朱家族,就此灰飞烟灭。高欢率军进入洛阳,废掉了尔朱氏拥立的节闵帝元恭,开始给自己物色新皇帝。

选谁好呢?高欢自己当然想当皇帝,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六镇军头各怀鬼胎,南边的梁朝虎视眈眈,自己要是急吼吼篡位,搞不好就是尔朱荣第二。所以,先立一个听话的傀儡,等把各方都收拾服帖了再说。

海选开始了。候选人A:元恭,就是尔朱家立的节闵帝。这哥们儿其实还不错,早年装哑巴躲过杀身之祸,登基后也表现出了相当的理政能力。但他是尔朱氏立的,留着他名不正言不顺,淘汰。后来被高欢毒死,死时三十五岁。候选人B:元朗,是宗室里一个远支,高欢在起兵之初立他当过皇帝。但元朗血统太疏远,法统上不太够分量,而且高欢也想换个更好控制的,淘汰。后来和元恭同一天被杀。候选人C:元修。广平王元怀之子,孝文帝亲孙子,血统够高贵。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看着笨笨的,容易控制。关键是,在尔朱家族当政期间,元修表现得相当老实,没有任何参与政治斗争的记录,像一张白纸。就他了!高欢拍板。

532年六月,高欢派四百骑兵去平阳王府“迎接”元修。元修当时完全懵了:什么情况?我就在家抠脚,怎么抠出个皇帝来?

这个登基的场面,史书上写得颇有戏剧性。高欢亲自出城迎接,跪在地上行君臣大礼,元修坐在马车上战战兢兢,浑身筛糠似的抖,话都说不利索。高欢的谋士斛斯椿在旁边看着,心里直犯嘀咕:这新主子,怕不是块真废柴?

登基大典上,元修改元“太昌”。太昌太昌,太太平平昌盛,这个名字起得倒是挺吉利。可谁也没想到,太昌这个年号只用了半年多就换了,因为他很快就和高欢掐起来了——当然,这是后话。

当时的元修,穿着龙袍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着面那个笑眯眯看着他的高欢,心里大概只有一个念头:这个龙椅,硌得我屁股疼。

第四幕:傀儡的觉醒——我要做真皇帝

元修大概当了半年多的乖皇帝。高欢说什么,他就点头;高欢要封谁,他就盖章。双方相安无事,岁月静好。高欢觉得自己选对了人,这皇帝真是没脾气,好用。

但他错了。元修骨子里流着孝文帝的血,虽说传到他这儿浓度已经不太高了,可那股不甘人下的劲儿还是有那么一点的。他表面上唯唯诺诺,背地里开始到处串联,琢磨着怎么摆脱高欢这个“超级太上皇”。

533年八月,元修打出了他反抗生涯的第一张牌:联络关中的贺拔岳。贺拔岳是什么人?他是尔朱荣的旧部,尔朱家倒台后割据关中,手下有一支能征善战的武川军团,实力相当不俗。元修秘密派人送信给他,许以高官厚禄,约他一起对付高欢。贺拔岳本来就被高欢压得喘不过气,当即欣然同意。

元修的算盘打得很响:我在洛阳,贺拔岳在长安,东西夹击,高欢插翅难逃!可惜,这是元修这辈子打的第一张牌,也是他打的最后一张好牌。因为消息泄露了。

高欢在元修身边安插的眼线,比洛阳城里的耗子还多。元修的密使前脚出城,高欢后脚就知道了全部计划。但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微微一笑,玩了一手更漂亮的——反间计。

高欢派人秘密联络贺拔岳的部将侯莫陈悦,给了他一个难以拒绝的条件:干掉贺拔岳,他的地盘和兵权就归你。侯莫陈悦这人,打仗还行,人品稀烂,属于给根骨头就能咬主人的那种。他当即答应,趁贺拔岳不备,在一次宴会上将其刺杀。贺拔岳死时还睁着眼睛,大概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被自己人砍了。

消息传到洛阳,元修如遭雷击。他苦心经营的反高欢大计,就这么被人用一招离间计搞得稀碎。更要命的是,这一下他彻底暴露了,高欢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加掩饰地冷了。

但老天爷似乎还没放弃元修。贺拔岳死后,他的残部在诸将的推举下,拥立了一个新的首领——宇文泰。宇文泰,字黑獭,代郡武川人,鲜卑族。这一年他才二十七岁,比元修还小两岁,但政治手腕和军事才能,已经甩元修十八条街。他是贺拔岳帐下最年轻有为的将领,做事果决狠辣,脑子转得飞快。贺拔岳被杀的消息传到军中时,将士们六神无主,有人甚至准备散伙回家。宇文泰当机立断,快马赶到军中,一番慷慨陈词稳住了人心。随后他率军击杀了侯莫陈悦,吞并其部众,迅速整合了关中的军事力量。

元修看到了新的希望。他主动向宇文泰伸出橄榄枝,封官许愿,试图把宇文泰拉到自己这边来。宇文泰怎么想的呢?他是一个精明的政治投机者。在他看来,元修虽然是个草包,但那身龙袍是货真价实的,只要把皇帝攥在自己手里,自己就是正统。于是,他也爽快地接过了元修抛来的橄榄枝,两人隔着高欢的势力范围,开始眉来眼去。

第五幕:决裂与西逃——一趟说走就走的亡命之旅

534年夏,高欢彻底失去了耐心。他不再玩什么虚情假意的君臣游戏了,直接点齐二十万大军,从晋阳大本营浩浩荡荡南下,“邀请”皇帝去晋阳“避暑”。这架势,稍有政治常识的人都懂:这是要把皇帝当猪圈起来养了。

元修收到了高欢南下的军报,吓得脸都白了。他紧急召开御前会议,一帮大臣吵了三天三夜也没吵出个结果,最后还是斛斯椿和王思政几个主战派站了出来,拍着胸脯表示:陛下别怕,打!

于是,元修发布檄文,痛斥高欢“跋扈不臣,包藏祸心”,号召天下兵马勤王。檄文写得文采飞扬,慷慨激昂,如果单看文字的话,你会以为写这玩意儿的是秦皇汉武。但实际效果——天下兵马一个没来。各地军阀都在观望,谁也不傻,犯不着替一个空壳皇帝得罪手握二十万雄兵的高欢。高欢的军队兵临黄河,元修仓促拼凑起来的那点军队,在邙山脚下一触即溃。

完了,全完了。元修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龙椅前所未有的冰凉。外面喊杀声越来越近,身边的太监宫女已经开始偷偷往外跑了。他望着大殿顶上斑驳的彩绘,想起祖父孝文帝当年的赫赫威名,又想起自己登基那天的意气风发,心里五味杂陈。可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打又打不过,留又留不得,怎么办?跑吧。只有往西跑,去投奔宇文泰。

534年七月初的一天夜里,洛阳城西门悄然打开,一支不足万人的队伍匆匆出城,消失在西边的夜色里。元修骑在马上回头看,洛阳城巍峨的城墙在月色下沉默不语,这座他祖父耗尽心血营建的帝都,这一走,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这支逃亡队伍,堪称史上最离谱的皇家旅行团。皇帝元修是团长,副团长是他的妹夫兼堂兄南阳王元宝炬,而最重要的VIP成员——不是皇后,不是储君,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叫元明月,是元修的堂姐,封号平原公主。

如果只是带着姐姐一起逃难,倒也罢了。问题是,元修和元明月的关系,根本就不是纯粹的姐弟情。换句话说,他俩早就搞到一起去了。而且,元明月此时是有夫之妇,她的丈夫早在战乱中不知所终。在当时的伦理框架下,这桩关系无论在拓跋鲜卑的旧俗中是否有一些模糊的容忍空间,在孝文帝推行汉化改革数十年后的洛阳宫廷里,都已经是不可原谅的乱伦丑闻——同姓不婚是汉人铁律,堂兄妹私通更是人伦大忌。

但元修不管这些。他逃命时最重要的行李,就是这位堂姐。军队可以不要,社稷可以抛弃,但明月姐姐必须带着。相比之下,他那明媒正娶的高皇后——高欢的女儿,被无情地扔在了洛阳,后来高欢进城时发现自家闺女一个人孤零零待在冷清的皇宫里,那个场面,想想都尴尬。

更离谱的还在后头。

第六幕:长安的囚笼——从傀儡到禽兽

元修一路西逃,跋山涉水,身边士卒逃亡过半,粮草不继,甚至要靠杀马充饥。经过大半年的颠沛流离,终于在534年深秋抵达了长安。宇文泰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礼节周全,态度恭敬,给足了元修面子。元修感动得差点哭了:终于遇到一个好人了。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如果说高欢是那种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把你当傀儡的曹操,那宇文泰就是更高段位的操控者——他不仅让你当傀儡,还让你当得无话可说。宇文泰治军严整,处政高效,赏罚分明,在文武官员中威信极高。而元修呢,能指挥动的,只有他从洛阳带出来的那几百残兵败将,其中不少还是斛斯椿的人。

更要命的是,就在元修西逃的同时,高欢在东边也没闲着。他先是发文痛斥皇帝弃国出逃、不顾宗庙社稷,然后干净利落地在洛阳另立了一个新皇帝——年仅十一岁的元善见。十月,高欢宣布迁都邺城,把洛阳的宫殿拆了个精光,连木料都运走了。元善见就是东魏的孝静帝。从此北魏正式分裂为东魏和西魏,以潼关为界,东西对峙。

曾经统一北方近百年的强大王朝,在元修的一顿操作下,裂成了两半。用今天的话说:老板跑了,公司直接分家,变成了两个死对头的创业团队。

而此刻的元修本人,正在长安的宫殿里,干着让人毁三观的事。或许是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彻底击垮了斗志,或许是骨子里就是个纨绔子弟,又或许是觉得反正当傀儡了不如破罐子破摔,元修在长安开始了醉生梦死的放纵生活。他把自己关在后宫里,每天除了喝酒还是喝酒,醉得不省人事。不光和随行的元明月继续姘居,还陆续把另外两个一同逃难到长安的堂姐妹也收入后宫,过起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四人之家”生活。这三位公主,都姓元,都是他的同宗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