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120章 云台坐客,阿育那境(1 / 1)

寰宇之外,太初之先,有境名曰阿育那。

此境非天非地,非空非有,不处三千世界之列,不沾元炁鸿蒙之染。没有日月轮转,不见时序更迭,唯有一片永恒的“寂光”弥漫,光色清透如琉璃,却无半分暖意,亦无丝毫寒冽,只是纯粹的“存在”本身。境域中央,悬浮着一座浑然天成的云台,台身由“元寂石”铸就,石纹如古篆流转,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寰宇生灭的轨迹,却又超脱于轨迹之外——那是连太初道则都无法束缚的“元寂道纹”,纹路间流淌着淡金色的“无漏真意”,能涤荡一切有形无形的杂质,包括时间与空间的痕迹。

云台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世人称其为“云台坐客”。

她并非血肉之躯,亦非神魂凝聚,而是“元寂之先”的道则显化。周身无衣无饰,却有九道淡金色的元寂道纹环绕,道纹流转间,时而化作星河奔涌的虚影,时而凝为微尘寂灭的残痕,最终又归于无迹无形。她的“形”介于有无之间:远观如一轮朦胧的寂光,近看则能窥见无数寰宇生灭的碎片在其中沉浮,却始终无法捕捉到具体的轮廓——仿佛她是一切景象的背景,而非被观察的对象。唯有当她“睁眼”时,会有两点比寂光更清透的“元极瞳”显现,瞳中没有情绪,没有认知,只有纯粹的“见证”,见证过七次寰宇的诞生与崩塌,见证过三千世界从微尘凝聚为星海,再从星海散作微尘。

她的来历,早于太初判分,先于寰宇开辟。在“有”尚未诞生、“无”亦未成形的“元寂时代”,她便已存在——并非被创造,而是“元寂本身”的觉醒。元寂时代,没有生灭,没有因果,没有规则,唯有一片绝对的虚无与绝对的实在共存,而云台坐客,便是这共存状态的“道之化身”。当第一缕太初元炁从元寂中溢出,化作寰宇的雏形时,她便静坐于阿育那境的云台之上,看着元炁凝聚为星辰,星辰演化出法则,法则孕育出生命,生命滋生出因果——于她而言,这不过是元寂中偶然泛起的一丝涟漪,如同凡人眼中的朝露聚散。

三千世界的修士,或许会将“超脱寰宇”“跳出轮回”视为终极追求,但对云台坐客而言,这些概念本身便毫无意义。她不属任何道统,不沾任何因果,三千世界的生序之力、无妄之力、星源之力、道力,在她面前都如烛火之于烈日,连让她道纹微动的资格都没有。她存在的意义,既非守护,亦非毁灭,只是“见证”——见证一切从元寂中来,再归回元寂中去,如同观看一幅早已定稿的古画,无论画中景象如何波澜壮阔,她始终是画外的观客。

而“阿育那”三字,亦非凡俗命名,源自元寂时代的“本初语”,意为“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不来不去,不垢不净”。这境域并非她的居所,而是她“道性”的外化——阿育那境在哪里?不在寰宇之东,不在太初之西,它既存在于每一粒微尘之中,又独立于所有存在之外。唯有当某件事触及“元寂平衡”的阈值时,阿育那境才会显化其“迹”,让特定的存在感知到它的存在——但即便感知到,也无法靠近,无法触碰,只能远远窥见那座云台与坐客的虚影,如同镜花水月。

此刻,云台坐客的元极瞳中,正映照着三千世界中那片寂寒之地的景象:生枢殿内的红光摇曳,无妄之力如墨汁般蔓延,雨霖铃的生源之力、欧卡莱特的星源之力、墨尘的道力,还有南宫问雅凝霜幻寂鞭上的空寂之力,交织成一幅惨烈的厮杀图景。更远处,那些与四人容貌一致的无妄残影,正悄然凝聚着足以扭曲生序的力量。

九道元寂道纹微微流转,速度慢得几乎无法察觉。

这是三千世界第七次寰宇轮回中,第一次有“生序核心”与“无妄本源”的碰撞触及元寂平衡的边缘。在此之前,无论是上古神魔的决战,还是太古修士的逆天之举,都不过是寰宇内部的自我消耗,从未真正影响到元寂的根基。但这一次,生枢作为寰宇生序的源头,无妄之力作为元寂之外的“异质之力”,两者的碰撞若突破临界,或许会撕裂寰宇与元寂之间的“隔膜”,让元寂之境沾染异质,亦或让无妄之力泛滥至元寂之中——这是云台坐客诞生以来,首次遇到的“未知”。

她没有动作,没有思考,甚至没有“在意”的情绪。只是元极瞳中的景象流转得快了一丝,环绕周身的元寂道纹,有一道微微亮起,散发出一缕淡金色的无漏真意,顺着元寂与寰宇之间的隔膜,悄然渗入了三千世界的法则之中。这缕真意无形无质,既不帮助生序,也不压制无妄,只是在法则层面留下了一道“印记”——一道若碰撞突破临界,便会触发元寂反噬的印记。

云台依旧悬浮,寂光依旧弥漫。

云台坐客依旧是那副超然物外的姿态,仿佛刚才的道纹异动从未发生。她的目光越过生枢殿的厮杀,越过寂寒之地的幻阵,越过三千世界的星海,重新落回阿育那境的寂光之中。对她而言,这场牵动寰宇生序的纷争,终究只是一场短暂的涟漪,无论结果如何,最终都会归于元寂。

只是,那道渗入寰宇法则的无漏真意,如同投入湖心的一颗石子,虽未掀起波澜,却已在无形之中,为三千世界的命运埋下了一道无人能解的伏笔。

而在寂寒之地的生枢殿内,正在与蚀序王厮杀的雨霖铃四人,丝毫没有察觉,有一道来自寰宇之外、太初之先的目光,正静静地“见证”着他们的生死,见证着这场关乎三千世界生灭的决战。他们只知道,眼前的蚀序王愈发狂暴,无妄残影的偷袭愈发诡异,而南宫问雅的凝霜幻寂鞭,似乎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那阻力并非来自无妄之力,而是一种无形无质的“压制”,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审视着他们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次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