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虚主临世,墟鼎噬天
始织符文落身,守息灵芽缠阵,虚无噬衡阵的压制虽暂解,可众人道心创深、道力亏空,不过是强撑着聚成阵型,连抬手之力都渐感滞涩。洛凝的梦泽梳微光摇曳,明心道则探及黑雾深处,一股远比虚渺更恐怖的气息,正如怒海翻涌,朝着这边疾驰而来——那是虚无本源的极致威压,是执掌绝对间隙半壁虚无的主上,虚潮之主亲至。
“主上驾临,尔等蝼蚁,还不束手就擒!”虚渺伏地躬身,噬魂杖触海,掀起漫天黑浪。六位虚无七使亦齐齐单膝跪地,周身虚无之力尽数收敛,唯余敬畏。
黑浪之巅,一道玄黑身影缓缓凝形。此人面如冠玉,目若寒潭,却无半分活气,周身萦绕着凝如实质的虚无黑雾,黑雾中无数道则残魂哀嚎挣扎,终被尽数吞噬。他身着绣满虚无符文的道袍,腰束噬道玉带,左手负背,右手托着一尊三足两耳的漆黑古鼎——鼎身刻着“归墟”二字,鼎口翻涌着无底黑渊,正是虚潮之主的本命至宝,虚无归墟鼎,能吞道则、噬本源、化一切存在为虚无。
“衡存世,虚覆天,本主次次布局,尔等次次顽抗,倒也让本座生出几分兴致。”虚潮之主的声音不高,却如惊雷炸响在众人神魂深处,归墟鼎微微一晃,鼎口黑渊便射出一道虚无光柱,直逼隙洄的三元光核,“可惜,兴致归兴致,挡本座道者,唯有化为虚无一途。”
光柱所过,海面直接塌陷,连空间都被啃噬出一道裂痕,寂衡之力凝成的光盾甫一接触,便如薄冰遇烈阳,寸寸崩解。隙洄闷哼一声,三元光核剧烈震颤,灰银光芒黯淡大半,元沌急忙催动混沌守衡玉印,淡金衡力迎上光柱,玉印竟瞬间布满裂纹,混沌衡力溃散如烟。
“螳臂当车。”虚潮之主冷笑,归墟鼎再晃,无数道虚无黑丝从鼎口涌出,缠向众人道心,“本座的虚无归墟鼎,吞过混沌本源,噬过无韵之墙,区区织境道则与三元衡力,也敢挡路?”
黑丝缠身,众人道心骤痛,石苍的镇岳印险些脱手,炎烬的织境圣火只剩豆大一点,叶疏风的守息灵芽开始枯萎,就连远在朝南道的玄玑子,都被这股虚无威压震得喷出一口金血,始织道则的加持之力瞬间弱了三分。
“虚潮之主,你以虚无覆界,乱三元,噬道则,就不怕始织之神的余威,不怕无界天道的反噬吗?”隙洄强撑着道心,三元光核中黑白灰三色交织,勉力抵挡住黑丝的侵蚀。
虚潮之主闻言,仰天大笑,声震四野:“天道?始织?本座今日,便为天道,便代始织!待无界噬核炼成,本座融三元、吞织境,便是新的无界之主,何来反噬?”
他抬手一挥,虚无七使齐齐起身,七道虚无之力汇入归墟鼎,鼎口黑渊暴涨数丈,一道遮天蔽日的虚无巨掌从渊中探出,朝着众人狠狠拍来。这一掌,融了虚无本源、七使之力、归墟鼎的噬力,别说众人道力亏空,便是巅峰状态,也难挡其锋。
巨掌临顶,死亡的阴影笼罩众人,石苍目眦欲裂,欲以道心燃身,拼死一搏:“纵使化为飞灰,我等也绝不让你踏出虚无之海半步!”
“道心燃身,虽死犹荣,然,未到最后,何谈生死?”
一句清越古音,突然从虚空传来,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定鼎乾坤的力量,直透虚无巨掌的威压,落进众人神魂之中。巨掌竟在距众人三尺之处,骤然凝滞,掌缘的黑雾开始缓缓消散。
二、衡枢降世,策定三元
虚空裂开一道淡金色的缝隙,一道素白身影踏隙而来。
此人身着绣着三元道纹的素白道袍,发束玉衡冠,面如温玉,眼神却如星空朗月,澄澈中藏着万钧道力。他左手持一卷泛黄古卷,卷首刻着“衡天”二字,卷身萦绕着灰、金、黑三色道纹,正是其本命至宝衡天策——既是道枢推演的无上宝典,亦是能引三元、定道则的先天灵宝;右手轻捏道诀,指尖凝着一点三元衡光,所过之处,虚无黑雾尽数退散,被归墟鼎吞噬的道则残魂,竟纷纷从黑渊中挣脱,重归天地。
他缓步落在众人身前,衡天策轻轻一展,卷身道纹飞出,化作一道三元衡界,将众人护在其中。虚无巨掌撞上衡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巨掌竟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黑雾,被衡界尽数净化。
“何人敢阻本座大事!”虚潮之主眼中寒芒暴涨,归墟鼎全力催动,鼎口黑渊朝着素白身影吞去。
素白身影不闪不避,衡天策轻挥,卷身飞出一道“衡”字符文,符文落向黑渊,竟硬生生将无底黑渊封住。他抬眸看向虚潮之主,目光淡然,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道威:“始织座下,衡枢子。奉师命镇守三元核心,掌衡天策,定无界三元。虚潮,你乱衡噬道,覆界谋逆,今日,便是你的劫数。”
衡枢子,始织之神亲传弟子,三元平衡的初代守护者,比元沌的混沌守衡一族资历更老,千年前为护三元道碑,与虚潮之主一战,看似陨落,实则隐于三元核心的隙缝之中,借三元本源疗伤,直至今日感应到隙洄的三元之力觉醒,又闻虚潮之主亲至,方才现世。
其形,温文尔雅,如世间儒仙;其力,深不可测,掌三元平衡的终极奥义;其器,衡天策,能推演无界万道轨迹,引三元之力为己用,化虚无、混沌、无韵三力于衡界之中,正是虚潮之主的天生克星。
虚潮之主看到衡枢子,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化为狠戾:“衡枢子,本座以为你早已化作道尘,没想到竟还苟活于世!千年前你挡本座一次,今日,本座便将你与这三元残守、织境蝼蚁,一并挫骨扬灰,让始织一脉,彻底断绝!”
“千年前,你未胜我,今日,你更无胜算。”衡枢子声音平淡,衡天策再次展开,卷身浮现出无数道则轨迹,“虚潮,你虽掌虚无本源,却不懂无界至理——衡非制乱,乃融乱为衡;虚非覆界,乃辅界成衡。你以虚覆衡,不过是舍本逐末,终究难逃道消之数。”
寥寥数语,古意盎然,却道破三元平衡的终极真谛,隙洄闻言,三元光核骤然一亮,之前对三元之力的疑惑豁然开朗:原来三元之力,并非单纯以衡制虚、制混沌、制无韵,而是要将三力融于平衡之中,方为真正的三元归一。
虚潮之主被戳中痛处,怒不可遏:“满口胡言!今日,本座便让你看看,虚无之力,能否覆衡!”
他抬手结印,归墟鼎与虚无七使同时发力,七使结成虚无噬道阵,归墟鼎悬于阵眼,鼎口黑渊射出无数道虚无噬光,朝着衡枢子与众人轰来。噬光所过,连三元衡界都开始微微震颤,道纹闪烁不定。
“隙洄,引三元之力入衡天策,融你之衡、元沌之沌、吾之枢,成三元真衡界。”衡枢子看向隙洄,指尖一点,一道衡光射入其三元光核,“三元同心,其利断金;三力同源,其衡定界。今日,便让你见识真正的三元之力。”
隙洄会意,三元光核暴涨,灰银光芒与元沌的淡金衡力、衡枢子的素白枢力交织,三道力量汇入衡天策,卷身道纹骤亮,灰、金、白三色光芒冲天而起,一道比之前更坚固、更磅礴的三元真衡界骤然展开。虚无噬光撞上真衡界,竟如水滴入海,瞬间被同化,化作三元衡力的一部分。
“这……这怎么可能!”虚渺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将虚无之力化为衡力,这已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
衡枢子淡淡一笑:“无界万力,本就同源,不过是道途不同,何来不可同化?虚潮执着于以虚覆衡,不过是眼界狭隘罢了。”
三、彀中藏彀,虚阵锁界
三元真衡界一成,众人道心大定,道力在衡力的滋养下,开始快速恢复。炎烬的织境圣火重燃,七色金芒裹着衡力,竟能在黑雾中开出一条光明之路;石苍的镇岳印凝着三元衡光,土黄光芒比之前更盛数倍;洛凝的梦泽梳借着衡天策的推演轨迹,竟能看透虚无七使的所有攻击破绽。
“杀!”石苍一声低喝,镇岳印化作万丈山岳,朝着虚无七使砸去,众人紧随其后,织境道则与三元衡力交织,形成一道无匹的攻击浪潮,朝着虚无噬道阵冲去。
虚无七使猝不及防,被攻击浪潮击中,阵形大乱,六人皆被震得喷出黑血,道力溃散。虚渺拼死催动噬魂杖,想要稳住阵形,却被炎烬的织境圣火缠住,圣火裹着衡力,竟开始灼烧其虚无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