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给了他一个恩典。
毕竟也算是落叶归根!
卢象升看福临没有跟出去,问道:“你不出去看着他人头落地?”
福临摇了摇头,“不看了。”
真到了这一刻,福临觉得看不看都不重要了。
反正他心里清楚,多尔衮死了。
他回了北京,便能开始新生活了!
福临走出中军帐的时候,刀已落下。
他看了眼地上那具尸体,站了几息,转身走了。
走了几十步,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明晃晃的,连一片云都没有。
他就这么站着,站了很久。
远处,那些从城里逃出来的百姓,正在明军安排的帐篷里领粥喝。
小孩的哭声,大人的说话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混成一片。
福临听着这些声音,忽然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哭,还是在笑。
也没人去问。
......
十日后,北京。
捷报摆在朱由检面前,厚厚一摞。
朱由检看完,把战报放下,抬头看向外面。
等了半天,皇帝还是只看着外面。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
“朕记得,崇祯十一年那个晚上,建奴骑兵肆虐京畿的时候,朕召来卢象升商议对策,彼时,他还戴着孝......”
诸人不明所以,陛下怎么就说起了十一年的事了?
那时候,他们都还没被陛下重用呢!
倪元璐还在南直隶,郑三俊在南京,宋应星更是还在福建做一个小小的推官......
他们也不知道当年的情况啊!
“那时候,朕可真怕啊!”
朱由检自顾自说了下去,“就怕朕的大军挡不住建奴的铁骑,怕朕守不住大明的江山...”
怕自己最后的结局,还是在那棵歪脖子树上!
“陛下,今日大喜,赫图阿拉攻下,再没有建奴铁骑会南下了!”范复粹有些动容,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朱由检不过是突然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会儿天天想着怎么对抗建奴,没想到这日子过着过着,就到了今日。
他忽然又笑了起来,“这几年,大明能有现在这光景,离不开诸位的辛劳。”
“陛下圣明,臣等不敢居功!”诸臣齐齐躬身。
朱由检挥了挥手,“传旨,福临这次有功,封,顺昌侯,让他回北京,好好待着,想考科举就去考,想做官就做,什么都不想,朕也准他和布木布泰离京,去任何他们想去的地方。”
“陛下,这...”
倪元璐觉得有些不妥,“赫图阿拉才打下来,就让他们离京,若是....”
“怕什么?怕他重新去带着建奴打回来?他要能有这个本事,朕也认了!”朱由检笑了笑,“放心,他若真要离开,朕也会让锦衣卫护着他们母子。”
若无异心,就是护着他们,不让他们受旁人欺负。
可要是有异心,随时便能掌握他们近况。
“是!”倪元璐躬身答道。
朱由检点点头,没再说话。
窗外,一缕金光穿透云缝照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那一片金灿灿的。
远处隐隐传来几声吆喝,是工部的人又在催着什么工程的进度。
一切...都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