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明军死伤六百,建奴死伤更多,但城...还在。
第三日,黄昏。
卢象升站在瞭望塔上,望着前方那座残缺却依旧屹立的城池,眉头紧锁。
三天了。
三天的炮击,三天的攻城,这座城竟然还没破。
那些建奴就像疯了一样,根本不怕死。
燧发枪打过去,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尸体冲上来。
开花弹炸开,残肢断臂飞溅,活着的人连看都不看一眼,继续往前扑。
他们知道,身后是赫图阿拉最后的妇孺。
也知道,城破之日,就是建州女真灭族之时。
他们没有退路了。
哀兵必胜。
这是汉人的兵法。
他们今日也想试试。
“将军!”
吴三桂的声音从卢象升身后传来,“各路伤亡都统计出来了,三天,咱们折进去近两千人,建奴那边,估计不下五千。”
“他们还剩多少人?”
吴三桂沉默片刻,“差不多两千战力。”
攻城前,夜不收回报,赫图阿拉城内青壮不过七八千,老弱妇孺已转移至城北山林。
死了五千,还有两千余。
卢象升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那座城。
“告诉将士们,不必急躁。”
“他们有必死的决心,咱们有耗不完的火药。”
“再拖几日,就算咱们不攻,他们也饿死了!”
就跟之前济南一样,看他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
每日都是同样的循环。
天亮、炮击、攻城。
建奴堵缺口、厮杀、击退明军。
天黑、收兵、清点伤亡。
日复一日。
赫图阿拉的城墙越来越破,缺口越来越大,但每次明军冲进去,都会被那些疯了一样的建奴顶出来。
多尔衮每晚都亲自上城墙督战。
第七日夜,他左肩中了一箭,拔出来继续守着。
第八日白天,他手臂被流矢划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草草包扎了一下,又出现在最危险的东段缺口。
第八日夜,他站在城头,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明军营地,望着那些彻夜不熄的火光,一言不发。
老国公走到他的身后,声音沙哑。
“陛下,还能撑几日。”
多尔衮没有回头。
“撑到...撑不住为止。”
第九日,午后。
卢象升正在大帐中对着舆图沉思,盘算着还需要几日才能彻底耗光建奴最后一点力气。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传令兵冲进来,单膝跪地,“将军,京师来报!”
卢象升头也不抬,“说!”
传令兵大声道:“建奴质子爱新觉罗福临奉陛下谕旨,已从京师出发,不日将抵达辽东!”
“他要亲眼看到赫图阿拉城破,亲眼看着多尔衮败亡。”
卢象升的动作停了一瞬,抬起头来。
“爱新觉罗,福临!”
他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炭笔,站起身走到大帐门口,望向远处残破的城池。
第九日的阳光照在赫图阿拉的残垣断壁上,将那些硝烟和血迹染成一片斑驳。
城头,那面千疮百孔的建奴龙旗,还在飘着。
“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