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人,逃回来不足一百!
多尔博自己,左臂中弹,肋下被流矢划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被人从马背上拖回来的时候,血已经把马鞍浸透了。
“陛下...”多尔博虚弱跪在地上摇摇欲坠,“明军...明军根本不是在防守...”
他们...他们是在遛狗!
“咱们冲,他们就退,咱们退,他们就追,咱们想拼命,他们就拉开距离用火铳射击,从头到尾,关宁铁骑的主力都没动,只有游哨...”
多尔衮没有回答。
他背对着众人,盯着墙上那幅手绘的辽东舆图。
图上,赫图阿拉以北的山林是他们的退路,以东的荒野是他们的猎场,以南...
以南,密密麻麻插满了代表明君驻防的小旗,像一道没有缺口的铁箍。
“陛下,”老国公的声音疲惫,“收手吧,咱们派出去二十一股,回来不到七股,折进去的人马,都是近些年来培养的精锐啊,再不收手,就没有以后了!”
“倭国那边...”多尔衮问道。
“没有消息,”巴布海摇头,“这么多天了,一丁点消息也没有,他们...”
这种时候,还没有消息,情况就不太妙了!
若是压制了明军,他们就能腾出手来回信。
可若是被明军压制......
多尔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巴布海从倭国带回那份密约的时候,心里头燃起的那团火。
南北夹击、两线牵制。
这是他们大清自退守赫图阿拉以来,距离翻盘最近的一次机会。
可是现在......
南边,倭国的舰队如石沉大海。
北边,他撒出去的二十一股人马,俱是铩羽而归!
而明军呢?
辽东边境上的烽火台,该点还是点,该灭还是灭。
他们想要引诱的关宁铁骑,连个马蹄子都没看到。
还有其他,开原、沈阳......
从头到尾,没有慌乱,没有分兵,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陛下。”多尔博挣扎着想要起来,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明狗这是在耍我们,他们压根没把我们当成一回事!”
“够了!”
多尔衮的声音低沉,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都下去吧,朕...想静静。”
殿中诸人面色各异,慢慢退了出去。
空荡荡的大衙门,只剩多尔衮一人,和一室摇曳的烛火。
“报!”
突然,尖利的冰雹声撕裂了这片寂静。
一名浑身泥泞的信兵几乎是滚进来,扑到在地,看他这样,多尔衮心头倏地涌上一阵不安。
“陛下,边哨急报!”
“说!”多尔衮的声音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明军...明军动了!”
信使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
“不是之前那种追缴...是全军压上!”
“关宁铁骑主力,至少八千骑,昨夜从宁远、锦州同时出营,正向西北方向包抄!”
“辽东火器营,所有火炮营垒全部拔营,辎重车队一眼望不到头,正在沿着辽河大道向北推进!”
“沈阳、开原、广宁,各镇驻军皆有调动,目标...”
信使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目标,直指都城!”
而且,明军调兵根本就没想秘密进行,他们大张旗鼓,唯恐他们察觉不了!
也压根没有派人追击他们,由他们朝赫图阿拉报信!
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这...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