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去不得!”章京将羊皮纸卷好,塞进一个防水的油布筒里,藏入墙壁的一道隐秘夹缝。
“现在走,太刻意,工地上刚出了人命大事,管束定会严,我们突然不见,立刻就会引起怀疑。”
他压低了声音,继续道:“不过我做得小心,那些汉人官儿应当察觉不到什么,何况,石头都碎了,要查起来也得好几日功夫,刚才在棚里,我看那三位可没看出些什么来。”
“你说的也是。”
“等这阵风头过去,找个家中老母病重或者家乡遭灾的借口,顺利成章领了工钱,才不会引人注意,顺便,还能再学一点,那蒸汽钻地机,我还有好些没搞明白的。”
另一个民夫想了想,也觉得有理,但心中始终惴惴,“可就怕他们查出点什么。”
“查出来又如何?”章京冷笑,“无凭无据,他能指认谁?工地上这么多民夫、工匠,来来去去的,就算他们怀疑有细作,没有真凭实据,也不敢大肆搜捕,免得人心惶惶,工程就要彻底瘫痪了。”
他吹熄了油灯,窝棚陷入黑暗,“睡吧,明日照常去上工,多看,多听,少说话。”
“是,章京。”
......
翌日一早,两个细作如往常一样,混在清理碎石的队伍里,埋头干活,眼睛却是四处打转,耳朵也竖得老高。
“姓郑的那个今日没来?”
“会不会是在处理文书?他也不是日日来工地。”
可二人等到晌午,也不见郑森的身影,这多少让他们有些不安。
晌午放饭休息时,章京笑呵呵得开了口,“诶,怎么不见郑大人?”
“哦,郑大人回京了。”旁边一个工匠啃着饼说道。
“回京了?这时候,事故不还没处理完么...”
“也就差个清理了,”工匠指了指隧道:“事故总要先禀报给陛下,要我看啊,也就是个意外。”
“我还听说了,”旁边一个人插入进来,“郑大人他爹,靖海侯郑老大人,打了胜仗回京去了,郑大人自然是要回去团聚庆贺的。”
“郑侯爷又是打了什么胜仗?南洋不都是我大明的了吗?”章京不咸不淡问道。
“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一个卫军闻言走了过来,“郑侯爷带着我大明水师,达到红毛鬼家门口去了,逼得那些红毛鬼跪在地上叫爷爷,还配了好几千万两白银,送了好多黄头发蓝眼睛的女人,这么大的战功,郑小大人还不得回去恭贺一下?”
“可不是,这下咱们大明在海上,算是彻底立住脚了,看谁还敢来犯!”
“对了,那黄头发蓝眼睛的女人,不都是妖怪了,有我大明的女人好看?”
话题就这么越扯越远,显然,郑芝龙远征和兰大捷而归的消息,已经通过官方或者非官方的渠道,在底层流传开来。
当然,流传过程中夸大是不可避免的,歪曲事实也是正常的。
章京和他同伴却没有兴趣去打听和兰的女人什么样子,他们得知郑森在这个节骨眼回京,起初还有些不安,但听到是因为郑芝龙打了胜仗回去恭贺团聚,心底的一丝不安也很快消散。
只是...郑芝龙打到了和兰家门口?
这话狠狠砸在了二人心上。
他们奉多尔衮之命前来窃取技术、破坏隧道,他们出发的同时,多尔衮为了获取更犀利的火器和船舶技术,以及能对抗明国的外援,还派了一队商人伪装的使臣,前往和兰。
那现在...
这支使臣队伍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