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百夫长还是张口问了一句。
王琰坐在马上微微俯身,声音压低了少许,“我说,喀尔喀,现在是大明的人,你们要打他们,就是打大明的矿场,打大明的商路,打...陛下刚刚安定下来的北疆。”
说罢,他直起身,调转马头,仿佛只是来通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走出几步后又回头,“对了,两个月前,大明靖海侯,南洋水师提督郑芝龙,率蒸汽舰队远征西洋,命和兰东印度公司赔款、道歉、解散!”
他看着百夫长茫然的表情,知道他没有听懂自己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只要百夫长将这些话带回去,准噶尔部的首领,会知道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两名手下,三骑很快融入苍茫的夜色中。
马蹄声远去,草原重归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百夫长站在原地,篝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慢慢弯腰,捡起那卷明黄敕书。
“百夫长...”一个斥候小心开口。
“先回去。”他攥着敕书,虽然没有听明白锦衣卫的话,但他有预感,草原的天,要变了。
斥候们慌忙行动起来,再没了之前的嚣张。
......
牛油巨烛将帐内照得通亮,浓烈的酥油味、汗味和毛皮的味道混在一起。
准噶尔首领巴图尔珲台吉盘腿坐在一块皮褥子上,那卷明黄色的敕书就摊开在他膝前。
他已经盯着朱红色大印看了许久,脸上的纹路都快凝成石雕。
百夫长巴尔特跪在字又复述了一遍。
帐内还有几个人。
老喇嘛丹津闭目捻着佛珠,嘴唇无声翕动,对面坐着个穿袍子的汉人,正用一把小银刀慢条斯理的削着指甲。
其次子卓特尔巴图尔、四子卓里克图、五子僧格三个儿子也坐在一旁。
几个勇士按刀而立,听了百夫长的话,脸色阴沉得好似草原上暴雨前的天空。
“都听见了?”巴图尔浑终于开口。
“父汗,”卓特尔巴图尔先开口道:“明人狡诈,定是虚张声势,什么蒸汽战舰,什么打败了和兰人,定是喀尔喀三部与明人演的一场戏,诓我们去归化城!”
“是啊父汗,我们大军已经备好,只等草绿马肥,便可踏平喀尔喀,夺其草场女人,占其金矿铁矿,干什么要去听明人聒噪。”
“是啊大汗,”站着的一个勇士附和,“明国皇帝的手,伸得太长了,草原的事,何时轮到他们来做主。”
群情激奋,帐内空气燥热起来。
巴图尔珲没有说话,目光转向老喇嘛丹津。
丹津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在烛光下泛着幽光。
“十年前,明国皇帝打败皇太极,收复辽东,五年前,明国皇帝又同罗刹签下条约,开战贸易,若那锦衣卫所言非虚,则明国之力,已非漠西所能测度。”
他又闭上眼,手中佛珠捻得更快,“和兰...罗刹鬼提起时,也带三分忌惮,若明国真能让和兰跪伏...”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