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舰队完好,带回和兰赔款五千万两,瑞典赔款两千万两,以及,购买南洋贸易资格一千万两。”
“购买南洋贸易资格?”蒋德璟一愣。
朱由检却是明白了,不由哼笑一声,“好大胆的郑芝龙,竟还私自出售大明南洋贸易资格,也不知他自己收了多少钱。”
话虽这么说,但殿中李若琏和蒋德璟看得出来,皇帝是一点儿也没有生气。
毕竟一千万两白银,可以给大明造多少火器,开设多少船舶厂。
钱啊,永远都不嫌多!
朱由检看完郑芝龙的奏本,里面详细述说了此次战役经过,从收复满剌加开始,到沿途各据点,而后是抵达爱姆斯特丹港后如何炮轰港口,逼和兰人上船签约,定下贸易新规等。
朱由检看得心潮澎湃!
后殿,西洋钟的报时隐约响起。
朱由检突然响起了另一个时空的钟声。
那是南京下关江面。
英舰“康华丽”号的舷炮在阳光下泛着冷铁的光,炮口指着前年古城的垛堞。
那份用满汉英文写就的条约,每一笔都是滚烫的耻辱。
然后是天津,是北京,是烟台,是香港岛、九龙司、新界...
一片片土地像被撕下的血肉!
殿外,琉璃瓦上薄薄一层雪,在月光下如同撒了盐。
多像虎门的海盐,掺着林则徐烧化的阿芙蓉烟灰,掺着邓世昌的致远舰沉没时迸溅的浪沫。
可现在,雪,是紫禁城的雪。
手中奏报上,郑芝龙还写了,“港口设立纪念碑,和兰国王和议会亲赴祭奠,朝纪念碑三鞠躬。”
三鞠躬!
朱由检眼眶微红,在另一个故事里,旗帜坠落在刘公岛炮台,坠落在南京中山码头,坠落在卢沟桥破碎的月光里。
而现在,大明日月龙旗在巽他海峡飘扬,满剌加港口停驻的是大明蒸汽舰!
真好啊!
“好,传朕旨意,舰队抵达广州后,命郑芝龙率主要将领进京述职...领罪!”
“是!”
“陛下,”信兵退下后,李若琏开口道:“郑侯爷此时返航,时机...”
“太巧了,是吧?”
朱由检嘴角微扬,“喀尔喀使臣在京犹豫不决,郑芝龙就带着远征西洋的大胜回来了,你说,若是这个消息不经意传到喀尔喀使臣耳中...”
“三部使臣必受震动!”蒋德璟立即道。
“何止震动。”
朱由检笑着道:“郑芝龙此战,打的不只是和兰人,打的是整个欧洲的胆气,连万里之外的西洋红毛都被大明打得求和赔款,漠北的准噶尔...算什么?”
“李若琏,让北京城里的说书先生,还有唱戏的,都好好说一说郑芝龙远征的事,炮轰阿姆斯特丹,逼他们签订城下之盟,说得详细些...编一些夸张一些也无妨。”
“是!”李若琏颔首。
“有此东风,喀尔喀必不敢再犹豫。”蒋德璟深深一躬。
“不是不敢,是没资格,”朱由检纠正,“他们如今犹豫,是觉得还能同朕讨价还价,现在,该让他们认清现实了!”
现实就是,大明有碾压一切的实力。
愿意合作,给你活路。
不愿意,换人合作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