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德璟摇了摇头,“锦衣卫打听到的消息,准噶尔铁蹄已踏至杭爱山,喀尔喀三部,明年春天再找不到靠山,水草最丰美之时,便是他们族灭之际。”
“他们走投无路,所以咱们可以要价!”黄景昉看向陈洪谧,“这是我们的好机会。”
“不错,可以要价,但不是漫天要价,”蒋德璟继续说道:“陛下条陈的精髓就在此,咱们要的,恰恰是他们给得起的,而咱们又最需要的。”
“土地归大明,但他们可以租赁,驻军漠北、子弟入学,每一条,都给了他们留了活路,甚至是甜头。”
吴甘来若有所思,“所以谈判时,咱们不能一口气全抛出来,得...分层递进...”
“对!”
蒋德璟点头,“而且,还要针对他们三部,给出不同的条件。”
其余几人听到这话后,脸上若有所思。
“喀尔喀三部,可并不团结,确切来说,此次前来,各有私心。”
当然,这些也都是锦衣卫打探来的消息,且这些消息压根不费什么力气,喀尔喀三部的人,恨不得将对方老底都抖露出去。
“土谢图汗部,他们本就是三部中势力最强的,眼下除了要保住克鲁伦河的草场,还不能让另外两部超过他们势力去,至于车臣汗部,最想要粮食、铁器,札萨克图汗部,他们最想要借助大明之力反攻准噶尔,夺回阿尔泰山牧场。”
“好,那咱们就对症下药!”
书房中的烛火到了天明才熄灭,门打开后,出门的几位大臣脸上不见疲惫之色,反而一个个眼冒红光,脸上带着一股志得意满,以及说不出的兴奋和激动。
......
午时,阳光穿透冬雾,在雪地上洒下一片金光。
喀尔喀三部使臣的马车在大明侍卫的护卫下,驶向位于皇城东南的外务部衙门。
沿途,北京城已然喧嚣热闹起来,叫卖声不绝于耳,更有摊贩上吃食的香味飘进车马之中。
“这么大阵仗,都是给咱开道的啊!”乌力吉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前方两列鲜衣怒马的侍卫骑兵,语气中带着惊讶,“这是不是说明,中原皇帝还挺重视咱们这次会面的。”
巴图端坐车内,神色沉稳,但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他们这次来归附,中原皇帝竟然派了这么多人开道,当真是因为重视?
巴雅尔没有开口,但神情却显得凝重,看样子,他不相信这番排场,只是因为重视。
马车停了下来。
三人下车,抬眼望去,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衙门前,红毯从台阶顶端一直铺到街面,两侧各立十八名礼兵,盔甲鲜明,长戟如林。
正门上方,“大明外务部”鎏金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三位使臣到—”
通赞官一声长喝,鼓乐齐鸣。
三人整理衣冠,而后昂首挺胸,踏上红毯。
巴图在前,乌力吉、巴雅尔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