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喧嚣依旧,但所有的焦点都已从那瘫软在地的女人身上移开。
祖慧殷就那么狼狈地倒在冰冷的石板上,如同被抽去脊梁的败犬,双目空洞,仿佛灵魂已被那通绝情的电话彻底抽离。
曾经高高在上的秘书,此刻只剩下满身的污秽与绝望。
楚渊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漠然移开。
没有半分同情。
这不过是自食恶果罢了。胆敢将利爪伸向他身边的人,就要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
只是,他心中也泛起一丝讶异。
祖氏的反应未免也太快了些?
从舆论反转到祖桓尧亲自打电话来清理门户,前后不过几分钟。这效率,不像是单纯的舆论压力所能达到的。
难道……
楚渊心念微动,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人墙与无数闪光灯构成的屏障,落向了记者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果不其然。
那里,站着一道身影。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休闲服,气质却温润如玉,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一幅不属于凡俗的圣画。
那张俊美得无可挑剔的脸上,正挂着一抹温和的微笑。
正是圣城大天使长,拉斐尔。
似乎是察觉到了楚渊的注视,拉斐尔朝他遥遥一笑,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随后,他的身影便如同融入光线的水汽,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下,楚渊彻底明白了。
原来是这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天使长亲自下场了。
想来也是,拉斐尔恐怕是直接以圣城的名义联系了祖氏的族长祖桓尧,给了他一个简单明了的选择题。
一,不驱逐祖慧殷,那么圣城将亲自问罪整个祖氏,罪名可以是“包庇亵渎圣城督察使之人”。
二,立刻驱逐祖慧殷,与她划清一切界限,那么祖氏或许还能苟延残喘,但经此一役,地位和声望必将一落千丈。
祖桓尧是个聪明人,他选择了弃车保帅。
如此,甚好。
楚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不喜欢麻烦,但更不喜欢有人把麻烦主动送到他面前。一次性解决,省心。
“楚渊!”
清冷而熟悉的声音传来,穆宁雪、莫凡、赵满延等人已经穿过了庞大的人流,来到了他的身边。他们眼中都带着关切与一丝未消的怒意。
“没事吧?”穆宁雪轻声问道,银色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
“能有什么事。”楚渊笑了笑,准备带着众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请留步!”
一个略显急切的声音叫住了他。议长邵郑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少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今日之事,是我御下不严,让你受委屈了。”邵郑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说实话,祖慧殷此人仗着资历,行事愈发没有分寸,我早就想找机会将她革职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契机。这次,还多亏了你,为我清除了一个毒瘤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是道歉,又是示好,顺便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他才是那个一直隐忍不发、等待时机的正义之士。
若是换做旁人,或许就顺着这个台阶下了。
但楚渊不是旁人。
他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