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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苍羽在九十级台阶上跪倒,双手撑着地面,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可他并没有上去帮忙。
因为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第九十九级台阶。
苍羽终于爬到了祭坛顶端,猛地伸出颤抖的手,一寸一寸向那团暗金色光芒靠近。
就在指尖触碰瞬间,整个天地都安静了。
雷声停了,风声止了,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天地万物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仿佛在等待什么古老庄严的仪式完成最后一道祭礼。
紧接着一道金光冲霄而起,贯穿天地,照亮万古!
第三块龙元碎片从祭坛顶端缓缓升起,没入苍羽心口。
龙元入体瞬间,苍羽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龙吟声穿透山腹,穿透雷云,穿透万丈高空,响彻整片西荒大地。
体内枯竭的龙脉就像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滔天洪水,龙气奔涌如潮,势不可挡,冲开每一条阻塞的经脉,重塑每一块碎裂的骨骼,修复每一寸枯萎的血肉。
龙鳞从皮肤下破出,一片一片,熠熠生辉,不再是之前那种黯淡的铁灰色,而是带着暗金色纹路的新生龙鳞。
苍羽的眸子也变了,不再是浑浊的青光,而是恢复了龙君应有的清明与威严。
那双眸子就像两盏灯火,照亮了整座上古遗迹。
李吟风仰头望着祭坛顶端那道重生的身影,嘴角不禁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这时苍羽也从祭坛顶端缓缓走下来,并且每一步都走得稳如泰山。
九十九级台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过咫尺之间。
最终苍羽在李吟风面前站定,两人的目光在遗迹中交汇。
“你陪我从东海到北冥归墟,又到南荒十万大山,接着到西荒雷泽,总共穿过四十万里风霜,越过七十二道雷暴区,才深入这上古遗迹。”
“我想接下来的路,我自己一个人走。”
苍羽低声说道。
“不行,剩下的四块龙元碎片,我也会陪你继续寻找。”
李吟风眼神平静坦荡,十足一汪没有任何波澜的深潭。
“我看大可不必,我已炼化了三块碎片,龙元已经恢复六成,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苍羽有意拒绝。
“这怎么行?只要龙元还没完全恢复,我始终放心不下。”
“你是东海龙君,是整个龙族未来的希望,哪怕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该为其他人着想。”
李吟风好心劝道。
闻见此言,苍羽猛地怔住了。
许久之后,李吟风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明明力度很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来吧!我们继续找!”
苍羽点点头,转头望向遗迹外。
身后是古老龙神的庇护,前方是万里雷暴的归途,头顶是终年不散的雷云。
雷云仍在翻涌,雷霆还在劈落,雷泽还是那个雷泽,似乎什么都不曾改变。
可在苍羽眼里看来,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那座沉睡了无数万年的上古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