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部长被两名警卫员架着,像是刚从前线抬下来的伤员,两脚拖地,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五年……要命……”。
门“哐当”一声关上。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刚才那还是因为震惊而死寂,现在,这死寂里开始往外冒火星子。
老帅坐在主位上,没说话,手里那根烟燃了一半,烟灰长长的一截,摇摇欲坠。他眯着眼,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着看戏。
林舟没坐下。
他就站在那张堆满了“天文数字”的预算单旁边,像个等着挨批的小学生,但腰杆挺得比谁都直。
“咳。”
一声咳嗽,打破了沉默。
坐在长桌右侧第三个位置的,是后勤部的老马。
老马这人,长得跟个老农似的,一脸褶子,手大脚大。他慢慢悠悠地站起来,手里没拿文件,而是弯下腰,从脚底下脱了一只鞋。
那是只最常见的“解放鞋”。
胶底,绿帆布面。
鞋帮子上全是泥点子,大脚趾那块儿磨得发白,眼瞅着就要露脚指头了。
“啪!”
老马把那只带着汗味儿和泥土味儿的鞋,重重地拍在了那份精美的预算单上。
黑乎乎的鞋底,正好盖住了“烛龙头盔”那一行字。
“林总工。”
老马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两口沙子,“你看看这鞋。”
林舟低头看了一眼:“解放胶鞋,耐磨,好穿。”
“好穿个屁!”
老马突然吼了一嗓子,唾沫星子喷出老远,“那是夏天!那是平原!你去过北边吗?你去过南边的烂泥塘吗?”
老马指着那只鞋,手指头粗得像胡萝卜:“咱们的战士,大冬天就穿这个!那是零下三十度!脚冻得跟石头蛋子似的,一碰就掉渣!咱们的战士,在南边烂泥里泡着,脚都烂得见骨头!”
他喘了口气,眼睛通红,指着林舟的鼻子:
“我老马求爷爷告奶奶,想给一线部队换批皮靴,哪怕是翻毛皮的也行啊!结果呢?财务那边说没钱!每人每年就两双胶鞋,穿烂了自己补!”
“现在好了。”
老马冷笑一声,那笑声听着让人心里发酸,“你林大总工,嘴皮子一碰,要给战士们戴五十万一个的头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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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万啊!”
“这钱能买多少双皮靴?能买多少件棉大衣?能让多少战士不冻掉脚指头?”
“你那是头盔吗?你那是把金銮殿顶在脑袋上!”
“我就问你一句,战士们脚底下都没穿热乎,你给脑袋上套个这玩意儿,能当饭吃?能当棉袄穿?还是能把敌人吓死?”
老马说完,一屁股坐下,把那只鞋又拿回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条斯理地往脚上套。
“我反对。”
老马系着鞋带,头也不抬,“只要我老马还在后勤一天,这钱你就别想拿走。除非你先把我这帮兄弟的脚给包圆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
不少将领都在点头。
他们是带兵的人,知道兵苦。
林舟刚想开口解释这头盔不仅仅是防护,更是信息终端,是保命符。
但还没等他张嘴,又一个人站了起来。
这次是装甲兵那边的“铁头”李。
李将军是个暴脾气,打仗那是出了名的不要命。他没老马那么煽情,他直接讲“道理”。
“老马说的是穿衣吃饭,那是小账。我来算算大账。”
李将军敲了敲桌子,“林舟,你那个无人机,叫什么玄鸟是吧?五千架?”
“是。”林舟点头。
“多大个儿?”李将军比划了一下,“有咱们的歼击机大吗?”
“没有,翼展两米多。”
“两米多?”李将军乐了,“那不就是个大号的风筝吗?还是带马达的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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