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这下全完了。”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也不管地毯脏不脏了,“这股势头起来了……以后咱们的日子,不好过了。”
他想得远。
以前,他是“通天”的人物,因为洋人只认他。
现在,洋人都得求着林舟,求着龙国的工程师。
那他魏文明算个屁?
他手里的那些“独家代理权”,那些“引进指标”,一夜之间,就会变成废纸。
“我们……是不是真的错了?”
李教授看着窗外那些年轻、狂热、充满希望的脸庞,喃喃自语。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叫做“迷茫”的东西。
“我教了一辈子书,告诉学生们,西方是灯塔,是文明的终点。我们只能模仿,只能跟随,永远不可能超越……”
“可今天……”
李教授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眼泪。
“如果林舟是对的,那我这半辈子……岂不是活成了一个笑话?”
这句话,太重了。
重得让屋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这不仅仅是承认技术的落后,这是在否定他们这群人存在的根基。
他们之所以高高在上,之所以享受特权,就是因为他们垄断了“先进”的解释权。
如果“先进”不再属于西方,那他们就是一群只会狂吠的看门狗,而且是看错了门的狗。
“放屁!!!”
一声暴喝,打破了死寂。
林主任彻底爆发了。
他那张平时总是挂着矜持微笑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厉鬼。
他冲过去,一把扯上窗帘,把外面的欢呼声、火光、还有那个让他恐惧的名字,统统挡在外面。
屋里重新陷入了昏暗。
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幽幽蓝光,照在他狰狞的脸上。
“错?我们怎么会错?我们代表的是理性!是国际视野!是普世价值!”
林主任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这帮刁民……这帮无知的暴民!他们懂什么?他们以为搞出个破系统就能翻天了?幼稚!可笑!”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魏文明和李教授,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
“这是破坏国际关系!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这是狭隘的民族主义!”
“你们想想,洋人会怎么看我们?友邦会怎么看我们?惊诧!那是友邦惊诧啊!”
“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负责任大国’形象,好不容易让洋人觉得我们温顺、听话、可以合作……全被这个林舟给毁了!”
林主任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他这是在把龙国往火坑里推!洋人一旦生气了,封锁我们怎么办?制裁我们怎么办?不带我们玩了怎么办?到时候,老百姓吃不上进口麦子,看不上好莱坞电影,这责任谁负?啊?谁负?!”
魏文明和李教授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多年来养成的“恐洋症”,让他们下意识地觉得林主任说得有道理。
洋人生气,那可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啊!
“那……老林,咱们怎么办?”魏文明哆哆嗦嗦地问,“现在外面这风向……咱们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