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那个工程师僵在原地,回头看着林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林工,他们……”
林舟慢慢走到桌前。
他拿起那张报纸。
报纸很轻,但在他手里,却重若千钧。
他看着上面那些冠冕堂皇的文字,看着那些字里行间透出的傲慢与偏见。
“务实?”
林舟冷笑一声。
“拿大刀长矛去对付人家的原子弹,那叫务实?”
“守着一亩三分地,等着人家把技术封锁死,那叫务实?”
“这不叫务实。这叫跪久了,站不起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沮丧,只有两团熊熊燃烧的火。
“同志们。”
“他们想让我们死。”
“他们想让我们承认,龙国人就是不行,就是搞不了高科技,就是只能做衬衫换飞机。”
“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十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吼道,声音嘶哑却坚定。
“好。”
林舟把报纸一点点折起来,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要把这份耻辱,刻进骨头里。
他从兜里掏出一枚图钉,把报纸钉在了墙上。
就在那行“HELLOWORLD”的上方。
“那就留着它。”
“每天看一遍。”
“记住今天的耻辱。记住这种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子的痛。”
“物资停了,我们去挖野菜。电断了,我们用手摇发电机。”
“只要还有一口气,这项目,就不能停!”
林舟转过身,指着那台简陋的原型机。
“因为我们知道,我们做的不是玩具。我们是在给这个国家的未来,修一条路!”
“哪怕这条路上铺满了荆棘,哪怕我们要光着脚走过去,哪怕最后倒在路边没人收尸……”
“我们也得走!”
“因为如果我们不走,我们的孩子,就只能给洋人刷盘子!”
这番话,像一针强心剂,扎进了每个人的血管里。
那个拿扳手的工程师,默默地放下了扳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转身坐回了工作台前。
“林工说得对。干!”
“大不了这条命不要了!”
“我就不信,活人能让尿憋死!”
大家重新动了起来。
虽然肚子还在咕咕叫,虽然手还是冻得发抖,但那股精气神,变了。
之前是兴奋,现在是悲壮。
一种背水一战的悲壮。
林舟看着大家,心里却在滴血。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舆论的压力,物资的短缺,还有那个躲在暗处、操纵这一切的“慕洋派”。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而他们,是一群被困在孤岛上的战士。
……
晚上八点。
燕京,某高干俱乐部。
这里灯火通明,暖气烧得热烘烘的。留声机里放着西洋古典乐,空气里飘着红酒和雪茄的香气。
吴德贵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着红酒杯。
他对面,坐着几个和他一样衣冠楚楚的人。
“老吴,这一手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