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血色的山谷。
卷起,一丝,酒气。
也卷起,一丝,锋利如刀的,冰冷剑意。
魏哲,静静地看着,那个,靠在石碑上的,醉醺醺的,白发老者。
他,没有说话。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名为“兴趣”的东西。
像一个,玩腻了所有玩具的,神。
终于,看到了一个,稍微,有些新奇的,玩意儿。
“霸道?”
魏哲,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充满了,一种,视众生为蝼蚁的,绝对的,漠然。
“在本王的世界里。”
“霸道。”
“是,唯一的,道理。”
他身后的王离,眼中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嗜血的光芒!
他,猛地,上前一步!
手中那,沾满了,万蛇王脑浆的弯刀,遥遥指向,那个,不知死活的,老酒鬼!
“放肆!”
“敢,对王爷不敬!”
“老东西,报上名来!本将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然而。
他的话音,未落。
“嗡——!”
一股,无形的,却,仿佛能,斩断星河的,恐怖剑意,从那老者的身上,一闪而逝!
王离,只觉得,自己的神魂,被一柄,无形的,冰冷的,神剑,狠狠地,劈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七八步!
每一步,都在那,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深达半尺的,恐怖脚印!
他,只觉得,喉头一甜!
一丝,金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缓缓,溢出。
他,那双,充满了,疯狂与杀戮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已经是,被王爷,亲手,改造过的,杀戮魔神!
他的肉身,他的神魂,早已,超越了,凡俗的界限!
可,这个,看起来,随时都会,醉死过去的,老酒鬼。
仅仅,一个眼神,一道,逸散的剑意。
便,让他,受了伤!
“聒噪。”
酒剑仙,看都,没看王离一眼。
他,只是,又,灌了一口酒,醉眼惺忪地,看着魏哲。
“年轻人,你的狗,不太懂规矩。”
“需要,老夫,帮你,调教调教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吼——!”
三万镇南军,齐齐,向前,踏出一步!
轰!
整座,天蛇谷,都,为之,剧烈地,一颤!
三万道,冰冷的,纯粹的,凝如实质的,杀戮意志,冲天而起!
它们,在半空之中,汇聚成,一头,由,无尽的鲜血与尸骸,组成的,狰狞的,恐怖的,血色魔神!
那魔神,无声地,咆哮着!
用,那双,空洞的,充满了,毁灭欲望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那个,敢,挑衅他们“王”的,白发老者!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化神大能,都,为之,肝胆俱裂的,恐怖军魂。
酒剑仙,只是,撇了撇嘴。
“人,是杀了不少。”
“可惜。”
“都是些,没脑子的,提线木偶。”
“终究,上不了台面。”
他,缓缓地,抬起了,那只,握着紫金葫芦的手。
对着那,三万魔军,轻轻,一挥。
仿佛,在驱赶,一群,恼人的苍蝇。
“散。”
一个字。
轻飘飘的,仿佛,没有一丝力道。
但,那,由三万魔军的杀戮意志,所凝聚而成的,恐怖的血色魔神,竟,毫无征兆地,寸寸碎裂!
化作了,漫天的,血色光点,消散在了,冰冷的,夜风之中!
“噗!”
“噗!噗!噗!”
三万镇南军,齐齐,身体一震!
如遭雷击!
所有人,都,猛地,喷出了一口,漆黑的,逆血!
他们,那,早已,麻木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与茫然。
他们,不明白。
他们,那,足以,撕碎一切敌人的,无敌的,力量。
为何,在,这个老酒鬼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蒙恬,骇然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心,沉入了,无尽的,深渊。
他,比王离,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个老酒鬼,对“道”的理解,对“力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返璞归真的,恐怖境界!
他,甚至,没有,动用自己的“领域”。
他,只是,用,最为,纯粹的,剑道意志。
便,轻而易举地,斩断了,三万魔军,与那“杀道领域”之间的,链接!
这,已经,不是,术法层面的,对抗。
这,是,大道层面的,碾压!
这个老头,是谁?
修仙界,何时,出了,这么一尊,深不可测的,老怪物!
“现在。”
酒剑仙,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黑衣的王。
“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魏哲,笑了。
他,终于,正眼,看向了,这个,老酒鬼。
“你,很不错。”
他,淡淡地,评价道。
“有资格,死在,本王的手里。”
“哦?”
酒剑仙,挑了挑眉,那张,醉醺醺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年轻人,口气,不小。”
“不过,杀人之前,总得,有个,由头吧?”
“老夫,平生,不好打架,不好权势,不好美人。”
“就,好一口酒。”
他,晃了晃,手中那,早已,空空如也的紫金葫芦,叹了口气。
“可惜,酒,喝完了。”
“这人间,也,越来越,没意思了。”
“你,杀了这么多人,毁了这么多城。”
“总得,图点什么吧?”
“让老夫,听听。”
“若是,你的理由,能比,我这葫芦里的酒,更有趣。”
“老夫,今天,就,当没来过。”
“如何?”
他,在问。
但,他的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却,仿佛,随时,都能,将这片天地,都,一剑斩开的,恐怖剑意,却,变得,愈发,凝实,愈发,危险!
他,不是在,商量。
他,是在,警告。
魏哲,看着他。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嘲弄。
“理由?”
“本王,做事,需要理由吗?”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那根,修长的,白皙的,仿佛,艺术品般的手指,轻轻地,指向了,九天之上的,那轮,血色的,残月。
“你看。”
“那月亮,在那里,碍眼。”
“所以,本王,想,让它,换个颜色。”
“这个理由,够不够?”
酒剑仙,愣住了。
他,顺着,魏哲手指的方向,抬起头,看了一眼,那轮,孤零零,挂在天边的,血月。
他,沉默了。
许久。
他,才,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重新,看向了魏哲。
“你……”
“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疯子,与,神。”
魏哲,缓缓收回了手,那双,冰冷的眼眸,重新,落在了酒剑仙的身上。
“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而本王,便是,那条线。”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冰冷的,绝望的,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戮领域,以魏哲为中心,轰然,展开!
这一次!
不再是,针对,那些,蝼蚁般的,士卒!
而是,毫无保留地,向着,那个,唯一,有资格,做他对手的,老酒鬼,碾压而去!
刹那间!
整个,天蛇谷,都,变了!
天,消失了。
地,消失了。
山川,草木,一切,有形的物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无尽的,永恒的,血色的,虚无!
一条,由,亿万神魔的尸骸,铺就而成的,白骨大道,从魏哲的脚下,一直,延伸到,那,血色虚无的,尽头!
而魏哲,就,站在,那,大道的,起点。
他,就是,这片,血色世界的,唯一的主宰!
唯一的,神!
“欢迎来到,本王的,世界。”
他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血色虚无之中,回荡。
充满了,一种,创世神祇般的,无上的,威严。
“在这里。”
“本王,便是,天。”
“便是,道。”
“便是,一切!”
酒剑仙,站在,那,无尽的,白骨大道之上。
他,看着,周围那,足以,让任何,真仙,都,为之,道心崩溃的,恐怖景象。
他,那张,醉醺醺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以及,一丝,被,彻底,激起了,战意的,疯狂!
“好一个,杀戮大道。”
“好一个,以杀证道。”
他,缓缓地,将手中的紫金葫芦,挂回了腰间。
然后,用,那只,满是老茧的,粗糙的手,握住了,背后那柄,早已,锈迹斑斑的,破旧铁剑。
“嗡——!”
当他的手,握住剑柄的刹那!
整个,血色的,杀戮领域,都,为之,剧烈地,一颤!
一股,同样,霸道,同样,纯粹,同样,不讲任何道理的,剑道意志,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剑意,不像,魏哲的杀意那般,冰冷,绝望。
它,很自由。
很洒脱。
仿佛,一个,看破了红尘,游戏人间的,绝世剑客。
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束缚他。
天,不能。
地,不能。
神,不能。
魔,亦,不能!
“你的世界,很不错。”
酒剑仙,缓缓地,抽出了,那柄,生锈的铁剑。
剑身,古朴,无光。
仿佛,一块,未经打磨的,废铁。
但,当它,完全,出鞘的刹那!
一道,足以,撕裂苍穹的,璀璨的,白光,照亮了,整片,血色的,虚无!
“可惜。”
酒剑仙,笑了。
那笑容,狂放,不羁,充满了,一种,“天老大,我老二”的,无上豪情!